“大明成化年制。”
张浩伸长脖子,把底部的六个字念了出来。
他念完,挠了挠头。
“辰哥,成化是谁?这玩意儿值钱吗?”
“是不是古董啊?”
“值多少钱啊?”
一连串,一大堆问题,是在场众人的心声……
林辰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把罐子正过来,放在草地上。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
成化是明朝的皇帝。
成化年间的瓷器,在古董界名气很大。
就算他是个外行,也听说过成化斗彩鸡缸杯拍出天价的新闻。
这罐子虽然不是斗彩,但看这品相,这画工。
林辰的目的是帮下溪村致富。现
在平白无故从水潭里冲出个古董,这事有点意思。
“……”
“值不值钱,得找专业的人看看。”
林辰拿出手机。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吴清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林小友啊。”
吴清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早起的沙哑。
“这么早找我,有事?”
“吴会长,打扰了。”
林辰看着地上的青花罐子。
“我在下溪村。”
“这边有点事情处理,想着是帮助村子里面搞一个希望小学的……”
“不过就在刚刚。”
“在村后头的水潭里,挖出来一个陶瓷罐子。”
“您是专业的,或许您会感兴趣……”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吴清源的语气变了。
“陶瓷罐子?什么样的?”
“有裂痕吗?有没有破损什么的?”
自打第一次在慈善拍卖会上认识林辰以后。
他吴清源对林辰这家伙,是格外看重,也格外关注的……
这小子啊,不是大事,绝对不会打电话来的。
“……”
“说青花瓷。”
“上面画着牡丹。”
“底款写着大明成化年制。”
林辰如实描述:“外面还包着一层蜡和油纸,保存得很完整。”
“大明成化?!”
吴清源的声音猛地拔高。
此时此刻……
江南市古玩协会会长办公室里。
吴清源正端着紫砂壶准备喝茶。
听到这话,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子。
吴清源脑子转得飞快。
林辰这年轻人,他接触过,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既然林辰特意打电话来,这罐子大概率是个老物件。
这小子去趟山里,搞个希望小学,还能顺手从水潭里捞出成化年间的青花瓷?
特喵的……
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
吴清源暗自揣测起来……
如果真是大明成化年间的陶瓷罐子,那价值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保护好现场,保护好罐子完好无损才行……
“林小友,你现在千万别乱动那个罐子!”
吴清源对着电话嘱咐。
“保持原状。”
“下溪村是吧?”
“我马上带人过去!最多两个小时!”
“好,我发定位给你。”
林辰挂断电话,把定位发了过去。
李村长这时候从村里跑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李村长看着地上的罐子。
“啥啊?就这罐子的事儿吗?”
“这……”
“这不是老李头家以前装咸菜的罐子吗?”
“有啥稀奇的?有啥不一样的?”
“村长,你家咸菜罐子底写着大明成化年制?”
张浩指着罐底。
啥大明?
啥成华年?
我不懂啊!
李村长愣住了。
他凑近看了看。
“哎哟,还真是。”
“这水潭底下咋还有这东西?”
林辰看着李村长。
“村长,这可能是一件古董。”
“我已经联系了市里古玩协会的吴会长,他马上过来鉴定。”
“现在我们需要保护好现场……”
???
李村长一听“古董”两个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不是?
这咋突然冒出来一个古董啊?这对吗?
下溪村穷了这么多年,现在林辰出钱建学校,出钱搞养殖。
村里人心里感激,但也觉得亏欠。
既然这罐子是从村里的水潭里捞出来的,那这就是村里的财产。
如果这罐子真值钱……
“林董。”
李村长走到林辰面前,腰板挺得笔直。
“这事我想好了。”
“如果这罐子真是古董,能卖钱。”
李村长指着地上的青花罐:“那卖出来的钱,就用来建咱们的希望小学!”
周围的村民听了,纷纷点头附和。
“对!用这钱建学校!”
“不能总让林董一个人掏腰包!”
“林董赚钱也不容易啊,都是白手起家的……”
“对对对,林董事长已经帮助我们下溪村很多了,做人不能没良心!”
“……”
阿山和大熊也站出来表态。
林辰看着这群朴实的村民。
心里暖暖的……
果真啊,是一群好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现在古董的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呢,村民们就想着如果能卖钱就用来建学校……
这格局,这念头……
“村长。”
林辰开口。
“一码归一码。”
“建学校掏钱是我们提前说好的……”
“而且建学校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设计院那边也在出图纸。”
林辰指了指地上的罐子。
“这罐子是你们村水潭里出来的,所有权归下溪村。”
“这笔钱,如果真卖了,怎么分配,是用来修路,还是分给每家每户,你们村委会自己开会决定。”
“但我出钱建学校的事,说好了就不能改。”
“我不差这点钱,你们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把学校办好,把养殖搞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
李村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林辰。
这年轻人说话不重,当字字都往人心窝子里钻啊……
李村长心里翻江倒海。
林老板这是真没把钱当钱啊。
是个好人!
是个大善人!
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
“行了,都散了吧。”
“留两个人看着罐子,等吴会长来。”
林辰摆了摆手。
村民们散开,各自去忙活。
大熊和坦克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罐子两边。
……
两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在水潭边的土路上停下。
车门打开。
吴清源急匆匆地走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后面跟着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年轻人,是他的助理。
“林小友!”
吴清源大步走过来。
“吴会长,辛苦跑一趟。”
林辰迎上去。
吴清源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了草地上的青花罐上。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助理打开皮箱,拿出放大镜、强光手电和软毛刷。
吴清源戴上手套。
他没有直接拿罐子,而是先用强光手电贴着罐身照了一圈。
光线穿透釉面,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吴清源拿着放大镜,凑近罐身。
他从瓶口的纹路开始看,一点点往下移动。
缠枝牡丹的画工、青花的青料发色、胎土的质地。
最后,他把罐子翻过来,仔细端详底部的六字楷书款。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没人出声。
吴清源放下放大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摘下手套。
“林小友。”
“这东西,开门见山。”
“真品?”
林辰问。
“大开门的老物件。”
吴清源点头:“明成化青花缠枝牡丹纹大罐。”
“青料用的是平等的青料,发色淡雅。”
“胎质细腻如玉。”
“这是典型的成化官窑器。”
吴清源转头看向水潭。
“不过……”
“有趣的是,这罐子应该是在明末清初战乱的时候,被人用蜡封好,沉入水底避祸的。”
“谁想到,这一沉就是几百年。”
李村长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他只关心一个问题。
“吴会长,那这罐子……”
“能值多少钱?”
吴清源看了李村长一眼,竖起三根手指。
“三……三万?”
李村长咽了口唾沫。
吴清源摇了摇头。
“保守估计,三千万起步。”
“如果上大拍,遇到喜欢成化瓷器的买家,五千万也有可能。”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买家来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