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寂静一片。
张浩站在林辰身后。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单单看着李俊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我来你妈个头！”
“你个狗杂种，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张浩！”
林辰头也没回，低喝了一声。
旁边的两名刑警反应也很快，一左一右架住了张浩的胳膊，没让他冲过去。
“别冲动。”
洪启天也皱着眉，拍了拍张浩的肩膀。
张浩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通红地瞪着李俊峰。
要不是被人拦着，他真能扑上去把李俊峰这混球胖揍一顿！
“……”
而李俊峰看着暴怒的张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甚至挑衅地对着张浩挑了挑眉，然后目光重新回到林辰身上……
那眼神，嘲讽，不屑，小人得志……
林辰没有理会张浩，也没有看李俊峰。
他自顾自地走到审讯桌的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跟李俊峰隔着一张桌子，四目相对。
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李俊峰。
没有愤怒，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体。
李俊峰脸上的笑容，在林辰这种平静的注视下，慢慢地，一点点地僵住了。
他原本预想过很多种林辰的反应。
愤怒、质问、急切……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林辰在意了，害怕了，落入了他的节奏。
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种彻底的无视。
这种感觉，就像他用尽全力挥出一拳，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
所有的力道都消弭于无形，让他自己难受得想吐血。
“……”
审讯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李俊峰先沉不住气了。
被林辰这样看着，他感觉自己才更像那个被审判的人。
而且一向急性子的他，只想知道最终结果。
他没有太多时间和林辰在这里耗着。
耗着没有任何意义！
“呵呵……”
“林辰，咱们这么干耗着没意思……”
“我相信管你老丈人秦山的事情，洪队长已经通知你了吧？”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手里有什么吗？”
林辰终于开口了。
“说。”
一个字，简短，有力，不带任何感情。
这一个字，瞬间又把主动权拉回了林辰这边。
李俊峰感觉自己像个在大人面前耍脾气的小丑，所有的铺垫和表演，在对方眼里都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憋屈。
冷哼一声，笑道。
“想让我说，可以。”
“不过，我有个条件。”
“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关于你老丈人秦山的所有事情，都会烂在我的肚子里，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否则……”
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我们就一起完蛋！”
“……”
旁边的洪启天和几名刑警，听到这话，都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还真敢谈条件。
阶下囚一个，马上要面临牢狱之灾，现在居然还敢谈条件？
谁给他的胆子？
张浩在后面冷哼一声，低声骂道：“疯子。”
林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说说你的条件。”
“……”
“痛快！”
李俊峰精神一振。
他坐直了身子，尽管双手被铐着，却努力做出一种商业谈判的姿态。
“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盯着林辰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我知道你是桃源居的老板，你也知道，我一直想要你那个桃源居……”
“那就是我的一个心病，是我想要的东西！”
“现在，我的条件是……”
“我要桃源居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让我，当桃源居的股东。”
“……”
？？？
话音落下。
整个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
张浩愣住了。
洪启天愣住了。
旁边站着的几个刑警，也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李俊峰。
桃源居是什么地方？
那是现在江南市最火，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虽然目前还没有完全建成，还没有开业。
但光是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一旦这桃源居开业，那必定是一席难求，日进斗金。
别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是百分之一，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个阶下囚，这个马上就要去吃牢饭的罪犯，居然敢开口要桃源居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他疯了吗？
“哈哈哈哈……”
张浩最先反应过来，人直接气笑了。
“我操，我没听错吧？”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李俊峰，你是不是在里面被打傻了？脑子进水了？”
“你他妈配吗？！”
洪启天也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林辰，又看向李俊峰。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作为警察，他见过各种各样异想天开的罪犯。
但像李俊峰这么离谱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他手里到底捏着什么东西，让他觉得可以值这个价？
洪启天心里，第一次对李俊峰的那个所谓证据，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唯有林辰，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李俊峰的条件，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
又是简短的三个字。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李俊峰似乎早就料到林辰会是这个反应，他脸上的疯狂之色更甚。
“不可能？”
“林辰，我劝你别把话说得太满。”
“桃源居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很多。”
“但是，跟你老丈人的名声，跟你秦家的未来比起来，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给我股份，我们大家相安无事。”
“你继续做你的大老板，我拿着分红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要么……”
“要么，我们就来算一笔账。”
“一笔关于百味楼和秦家生鲜超市的旧账。”
“一笔……”
“一百倍违约金的账。”
“林辰，你猜猜看……”
“一百亿，这个数字……”
“秦家，拿不拿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