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青铜香炉传出。
林辰停住动作。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那个一人高的青铜香炉上。
香炉正中间，凭空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缝。
裂缝边缘的铜绿簌簌往下掉，砸在蒲团前的青石砖上。
？？？
嗯？
这什么情况？假的吧？
这香炉少说也有几百斤重，炉壁极厚。
现在却裂开一道口子？
这对吗这？这合适吗？
林辰愣神。
这东西裂了。
他还没起身。
咔嚓。
咔嚓咔嚓。
碎裂声接连响起，清脆刺耳。
那道裂缝快速向四周蔓延。
裂纹交错，布满整个香炉表面。
里面燃烧的香火被挤压，一缕缕青烟从缝隙里钻出来。
“卧槽！”
张浩跪在旁边，眼珠子瞪圆。
他举着自拍杆，手抖个不停。
指着香炉，对着手机镜头大喊。
“家人们，你们看见没？”
“这香炉要炸！”
“啥情况啊这是？这香炉质量也不行啊！”
“道长你快来看看咋回事，求解释啊。”
直播间里的弹幕满屏乱飞。
【浩哥快跑！】
【这是显灵了还是漏电了？】
【神仙发火了！】
【主播别光顾着拍，命要紧啊！】
【这特效给几分？我给满分！】
【是巧合还是意外？是节目效果还是故意的？】
【卧槽如果这是节目效果的话那我给满分啊，这也太巧了吧？什么时候炸不好，偏偏要在辰哥烧香祈福的时候炸？】
【应该就只是年久失修，应该不会爆炸的对吧？】
……
话音刚落。
砰。
一声爆响。
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青铜香炉，当场四分五裂。
碎铜块和滚烫的香灰四处飞溅。
气浪翻滚，直扑面门。
林辰反应极快。
他一把拽住张浩的手臂，借着气浪的推力，往旁边一滚。
两人顺势躲到一根木柱后面。
啪。
一块拳头大小的青铜碎片砸在木柱上，砸出一个深坑。
木屑乱飞。
祖师堂内全是呛人的烟尘。
香灰弥漫在半空，遮挡视线。
“咳咳咳……”
张浩被呛得直掉眼泪。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整个人傻了。
香炉没了。
只剩一堆冒烟的青铜碎片，还有满地白花花的香灰。
供桌上的长明灯也被气浪吹灭了几盏。
“不是说炸就炸啊？”
“这什么情况？”
张浩脑子发懵。
他扭头看林辰。
“辰哥，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怎么香炉都给干碎了？”
“你这是跟祖师爷有多大仇啊！”
“我刚才求个大长腿，祖师爷都没发火，你这求的啥啊？”
“……”
林辰拍掉身上的灰，看着那堆废铜烂铁。
他许了个合家平安的愿望。
连个香炉都容不下？
这香炉年久失修，是个豆腐渣工程吧？
偏偏在自己磕头的时候坏。
这龙虎山不会是想碰瓷吧。
该说不说……
他现在拖家带口，养四个吞金兽……
每天的花销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这要是被讹上，先不说金额不金额的吧，光是那感觉就很不爽啊。
林辰盘算着赔钱还有后续事宜什么的。
钱不钱的无所谓，都是小事儿。
当破财消灾。
要是狮子大开口，要个十万八万，他绝不当冤大头。
大不了报警处理，查查这香炉的材质。
“……”
张道渊站在门口，整个人傻了。
他张着嘴，死死盯着那堆碎片。
祖师炉碎了。
这是从第一代天师传下来的物件。
龙虎山的镇山法器。
几百年来风吹雨打都没事。
今天一个外人要磕头。
就碎了。
这不道法。
这谁来给个解释啊。
张道渊发出一声尖叫。
“师父！”
“不好了！师父！祖师炉炸了！”
“香炉炸了啊。”
慌了，这次是真的慌了，不慌不行啊。
张道渊啥也没想就往外面跑……
跑得太急，吧嗒一下，人在门槛绊了一跤，摔在青石板上。
顾不上疼，爬起来接着跑。
……
很快，老天师赶到。
张道玄拿着扫帚跟在后面。
一群道士挤在门外。
看到祖师堂的惨状，众人忍不住倒吸凉气。
“谁干的？”
“哪个天杀的在祖师堂闹事？”
一个年轻道士问。
“这可是祖师爷的香炉啊！”
几十道视线落在林辰和张浩身上。
张浩吓得一哆嗦，赶紧摆手。
“不是我！”
“我就求了个财，顺便求个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啥的，没这么大威力！”
他指着林辰。
“是我辰哥啊。”
“他刚才要磕头，头还没下去，炉子就碎了！”
“……”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林辰。
道士们眼神各异，有人生气，有人纳闷。
林辰被看得很不自在。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干。”
“我就想求个平安。”
林辰说的是实话。
求个平安能把祖师炉求炸？
这话说出去谁信。
“道渊，怎么回事？”
老天师问。
“师父，弟子也不清楚。”
张道渊快哭了：“林先生他想上柱香，跪下磕头，然后就……”
他指着那堆碎片，说不下去了。
老天师没再问。
他走到碎片前，蹲下身，捡起一块。
手指摸过断裂的边缘。
仔细端详。
断口平整，不像是外力击碎。
金属本身承受不住某种压力，从内部崩裂。
老天师眉头皱紧。
他想到一个原因。
虽然说出来有点不科学，但也不是没可能啊……
难道是林辰命格太硬，或者实力深不可测。
祖师爷受不起他的跪拜？
气运反噬，直接把承载香火的法器撑爆了。
老天师站起身，看着林辰。
林辰被他看得发毛。
苦笑着说。
“老天师，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要赔钱的话，我赔。”
“您说个数……”
只要价格合理，花钱消灾，别影响自己回家带娃。
老天师被他气笑。
“林先生别急……”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这祖师炉是我龙虎山的气运根基，是历代祖师爷的脸面。”
“现在脸面没了。”
“嗯……”
“这样吧，我们想想法子，帮忙造出来一个新的香炉。”
“我琢磨着，可能是列为祖师爷对你比较喜爱，所以才……”
众人：“……”
林辰：“……”
知道老天师是想袒护，是想帮忙说话来着。
但这个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