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笑了。
“赎罪?”
血魔老祖抬头,眼中带着恳切。
“老夫愿为大周征战十年,哪怕身死道消,也绝无怨言。”
“以老夫御空境巅峰圆满修为,必能替陛下扫平天机阁,镇压西域残乱。”
“老夫还可献出赤月魔教全部隐秘宝库。”
“只求陛下给老夫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有价值。
有姿态。
有利用空间。
甚至连“身死道消”都说出来了。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帝王,恐怕都会心动。王昊看着他。
忽然问:“你八百年前,背叛过几个人?”
血魔老祖瞳孔骤缩。
但他立刻低头。
“陛下何出此言?”
王昊淡淡道:“三个。”
“第一个,是帮你夺取赤月教主之位的结义兄弟。”
“第二个,是替你挡下正道围杀的道侣。”
“第三个,是你的亲传弟子。”
血魔老祖脸色终于变了。
“陛下……”
王昊打断他。
“你不是想赎罪。”
“你是想活。”
血魔老祖沉默。
王昊继续道:“你寿元不足十年,血煞反噬深入骨髓。你所谓献出毕生修为,不过是想借大周国运压制反噬,再借朕之手夺取更多资源,最后冲击武神。”
“至于归顺?”
王昊轻笑。
“你这种人,跪得越快,反骨越硬。”
血魔老祖浑身气息微微一动。那一瞬间,御空境巅峰圆满的威压似乎要爆发。
可下一瞬。
王昊抬手。
五指落下。
咔嚓。
声音很清脆。
像捏碎一个熟透的核桃。
血魔老祖的天灵盖当场塌陷。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御空境巅峰圆满的气血刚刚升起,就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按回体内。
他想逃。
想反击。
想燃烧精血。
想催动血魔遁法。
可在王昊手掌下,他的一切念头都慢得像乌龟爬。
武神巅峰体验卡还没结束。
半步武神?
在真正的武神巅峰面前,连半个笑话都算不上。
血魔老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嗬”。
然后脑袋一歪。
死了。
死得干脆。
死得突兀。
死得毫无尊严。
全场死寂。
残存魔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们最后的老祖。
闭关八百年的底牌。
刚跪下。
刚献宝。
刚说要戴罪立功。
就被王昊像捏核桃一样捏死了。
萧尘看得头皮发麻。
“这也太快了吧?”
叶孤云点头。
“确实。”
完颜骨咽了口唾沫。
“我以后给他跪的时候,头要不要低一点?”
秦红叶冷冷道:“你可以选择不跪。”
完颜骨认真思考片刻。
“那还是低一点吧。”
魏忠贤也愣了一瞬。
他刚才确实动了“利用血魔老祖”的念头。
这很正常。
站在帝国利益的角度,一个御空境巅峰圆满强者,太有价值了。
可王昊杀得没有半点犹豫。
王昊从血魔老祖体内抓出一枚暗红色金丹。
那金丹足有拳头大小,表面缠绕血纹,蕴含着恐怖修为精华。
他随手一甩。
金丹划过一道弧线,落向任家老祖。
任家老祖下意识接住。
“给你曾孙女炼药。”
王昊淡淡道:“别浪费。”
任家老祖看着手里的血魔金丹,嘴角抽了抽。
御空境巅峰圆满修为凝聚的金丹。
放在外面足以引发无数宗门争抢。
在王昊嘴里成了“别浪费”。
任家老祖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陛下赏赐。”
现在王家小子也不叫了。
他现在越来越庆幸。
还好任家站队早,早早把曾孙女送了过去。
否则哪天自己也可能被王昊随手炼药。
王昊拎着赤月魔典,转身看向众人。
雨声哗啦。
黑袍皇帝站在满地血泥与废墟之间,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峡谷。
“朕说过。”
“不接受谈判。”
“不接受投降。”
“赤月魔教从上到下,手上沾满凡人的血。”
“他们屠城时,可曾接受过凡人的投降?”
“他们血祭孩童时,可曾听过一句求饶?”
“他们把人皮炼成书页,把亡魂封进魔典时,可曾想过赎罪?”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王昊继续道:“这种人,活着一天,就是对死者的羞辱。”
“今日朕若收下血魔老祖,明日天下魔修就会明白——只要你够强,杀多少人都能被原谅。”
“那以后谁还怕报应?”
“谁还信大周律法?”
“谁还信朕说的话?”
他目光扫过魏忠贤,扫过各宗老祖,扫过大周将领。
“正道不是嘴上喊出来的。”
“正道也不是穿白衣服装出来的。”
“正道是有些便宜,不能占。”
“有些账,必须清。”
“有些人,必须死。”
魏忠贤深深躬身。
“老奴知错。”
任家老祖也沉默拱手。
天剑阁主低声道:“陛下此言,剑阁记下了。”
王无敌在云端看着王昊,眼中笑意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一分真正的欣慰。
这个后辈,阴是真的阴。
损也是真的损。
但底线,也是真的硬。
萧尘躺在担架上,怔怔看着王昊。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王昊这人,腹黑,无耻,心眼多,喜欢扣绩效,喜欢把天骄当牛马用,嘴毒得能把人气出内伤。
可他从不对无辜者动手。
他坑的,基本都是该坑的人。
他杀的,也基本都是该死的人。
这或许是这个暴君身上,唯一微弱而珍贵的人性闪光点。
萧尘刚想到这里。
王昊忽然补了一句。
“而且御空境巅峰的投降者,一般都有反骨。”
“杀了省心。”
萧尘:“……”
他默默把刚才那点感动收了回去。
果然。
不能对王昊抱有太高期待。
他也可能只是觉得血魔老祖不好管理,杀了省工资,尸体还能炼药。
新·天子剑凑过来,看着血魔老祖尸体,眼神亮晶晶。
“暴君,这个我能吃吗?”
王昊道:“不能。”
新·天子剑急了。
“为什么?你刚才说别浪费!”
王昊淡淡道:“他的金丹有用,尸体有毒,脑子有反骨,吃了影响你智商。”
新·天子剑沉默片刻。
“我现在智商很高吗?”
王昊看他一眼。
“所以不能再低了。”
新·天子剑:“……”
魏忠贤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半声,又立刻憋回去。
战场上,清剿继续。
血魔老祖的死,彻底压垮了赤月魔教最后一丝侥幸。
剩下的魔修不是被杀,就是被镇魔弩钉死在岩壁上。
赤月魔教。
自今日起,真正灭门。
王昊抬头看向峡谷深处残破的血色宫殿。
签到情报系统光幕再次浮现。
【赤月魔教核心区域已清理。】
【特殊地点签到条件达成。】
王昊眼神微动。
“签到。”
【叮!恭喜宿主于赤月魔教总坛签到成功。】
【获得:基础灵能增幅矩阵图谱。】
【获得情报:赤月魔典核心符文可被逆向净化,其献祭结构可由灵石、阵基与气血晶核替代。】
【提示:赤月魔典存在极高污染风险,需雷霆、国运或净化阵法镇压后方可研究。】
王昊看着手中的人皮邪典。
嘴角缓缓上扬。
魏忠贤在旁边看见这个笑容,心里一咯噔。
皇爷每次露出这种笑。
都说明有人要倒霉。
或者有一群人要加班。
王昊收起赤月魔典,淡淡道:“传令。”
“清剿残敌。”
“封锁魔教宝库。”
“所有典籍、阵图、诡器残件、血池材料,全部登记入库。”
“敢私藏者,按通敌论处。”
魏忠贤躬身。
“老奴遵旨。”
王昊又补充道:“让工部、东厂、军器监随军技术人员来见朕。”
魏忠贤抬头。
“皇爷现在要见?”
王昊看着赤月魔典,笑意更深。
“趁热。”
新·天子剑小声道:“趁热一般不是吃饭吗?”
王昊道:“这次是拆饭碗。”
新·天子剑听不懂。
但他觉得,大概率有人要比他更惨。
于是他心情好了起来。
雨还在下。
赤月峡谷的血腥味被一点点冲淡。
可在王昊眼里,这片废墟并不是结束。
而是大周军工体系的一座新矿山。
魔教两千年作孽。
人死了。
账还没完。
他要把这群畜生留下的邪恶东西,拆碎,洗干净,重新熔进大周的战争机器里。
死人不能复生。
但仇人的遗产,必须发挥剩余价值。
这很残酷。
也很王昊。
赤月魔教灭门后的第一个时辰,大周军队干了三件事。
第一,清剿残敌。
第二,抢救伤员。
第三,封账本。
前两件事,是正常军务。
第三件事,是王昊亲自下令,魏忠贤亲自监督。
于是整个赤月峡谷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前线士卒还在跟躲进岩缝里的魔修搏命。
后方东厂番子已经带着算盘、玉简、封条冲进魔教宝库。
每打开一座库房,先不看里面有没有危险,先贴封条。
“陛下有旨,战利品归公!”
“私藏一枚灵石,扣三年军饷!”
“私藏一件诡器残件,按通敌论处!”
“私藏魔功秘籍者,送入东厂净化班,包吃包住包审讯!”
不少宗门弟子刚从魔教库房里捡起灵石,还没揣热,就被东厂番子幽幽盯住。
“这位少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弟子脸色一僵。
“我……我看它掉地上,怕被雨淋坏。”
番子微笑。
“少侠真是忠心为国。”
弟子连忙点头。
“应该的。”
番子伸手。
“那就交公吧。”
弟子:“……”
远处,萧尘坐在临时医帐前,看着这一幕,叹为观止。
“赤月魔教刚灭,王昊就开始薅羊毛了。”
叶孤云正在调息,闭眼道:“这不是薅羊毛。”
萧尘问:“那是什么?”
叶孤云淡淡道:“剃皮。”
完颜骨捧着一碗疗伤药汤,喝得龇牙咧嘴。
“你们大周打仗真复杂。”
秦红叶问:“北蛮不清点战利品?”
完颜骨认真道:“清点。”
萧尘好奇。
“怎么清点?”
完颜骨道:“谁抢到算谁的。抢完打一架,赢的再拿一份。”
众人沉默。
新·天子剑蹲在旁边,若有所思。
“这种制度听起来很适合我。”
魏忠贤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笑眯眯道:“剑爷,皇爷说了,你今日吞噬诡异残渣的额度是三十斤。”
新·天子剑猛地回头。
“什么?三十斤?我刚才打仗很辛苦!”
魏忠贤道:“皇爷说,剑爷今日主要工作是吃羊腿、吐槽、以及试图偷吃污染残渣,实际战功需核算。”
新·天子剑气得跳脚。
“污蔑!这是污蔑!”
魏忠贤取出一枚玉简。
“皇爷还说,若剑爷不服,可以申诉。”
新·天子剑眼睛一亮。
“怎么申诉?”
魏忠贤笑容更温和。
“申诉期间暂停供应诡异残渣,待东厂审核完毕,三到五年内给答复。”
新·天子剑沉默了。
片刻后,他悲愤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斤就三十斤,但我要肥瘦相间的。”
魏忠贤:“……”
剑爷对食材的要求越来越具体了。
与此同时。
赤月魔教主殿废墟外,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黑色大帐。
大帐周围布下三重禁制。
第一重,是天剑阁主亲手布置的剑气结界。
第二重,是任家老祖以龙头杖刻下的气血封锁阵。
第三重,是雷渊镇魔塔悬于帐顶,塔门半开,雷光若隐若现。
谁敢乱闯。
先挨剑气。
再挨气血镇压。
最后挨雷劈。
保障十分周到。
缺点是看起来不像研究大帐,更像刑场。
大帐内。
王昊坐在主位。
黑色龙袍尚未换下,袖口还沾着雨水。
他面前摆着那本赤月魔典。
赤月魔典被九道雷纹锁链缠住,书页不断颤抖,十三颗眼球时不时抽搐一下。
它显然很不舒服。
但没人关心一本人皮邪典舒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