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佛佛眼微缩。
王昊则借这一瞬间，身形暴掠而起。
雷渊镇魔塔第八层再开。
又一道雷凤冲出。
这是第三道。
幽蓝雷凤撞向魔佛眉心。
楚天阙血衣翻飞，紧随其后。
王昊双掌合拢，囚天覆地掌第六掌开始凝聚。
他要强杀乌玄冥这个锚点。
只要乌玄冥死，欲海弥勒不灭也要重创。
然而就在雷凤即将轰中眉心的刹那。
魔佛忽然低头一笑。
那笑容不再慈悲。
而是诡异。
它眉心的乌玄冥虚影猛然裂开，化作一张血盆大口。
雷凤被一口吞入！
轰！
雷霆在魔佛头颅内部炸开。
可魔佛只是晃了晃脑袋。
下一刻，无数幽蓝雷纹竟出现在它千臂之上。
幻海仙宗大长老脸色骤变。
“它吞了雷凤！”
冰雪神宫副宫主寒声道：“不止吞了，它在借雷炼欲体！”
王昊眼神微沉。
欲海弥勒的第二张底牌出现了。
吞招。
借力。
把攻击化为自身千臂法相的一部分。
乌玄冥狞笑声响彻诡域。
“王昊！”
“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有雷塔？”
“来啊！”
“继续轰！”
“你的雷越强，弥勒越强！”
雷光缠绕千臂，欲海弥勒威压暴涨。
所有人心口一沉。
新·天子剑看向王昊，小声道：“暴君，他好像开挂。”
王昊面无表情。
“别急。”
“开挂的人，一般都怕举报。”
他天子望气术疯狂运转。
黑红气运深处，那些被吞噬的雷霆并没有完全融合。
它们像一道道蓝色鱼刺，卡在魔佛千臂之中。
王昊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如此。”
“吃得下，不代表消化得了。”
他回头看向众人。
“下一波，打它吞进去的雷纹节点。”
“朕要让它知道——”
“乱吃东西，是要胃穿孔的。”
欲海翻滚。
魔佛千臂擎天。
众人再度结阵。
真正的死战，才刚刚开始。
欲海弥勒吞下雷凤之后，整座极乐炼狱都变了。
粉黑色欲海之上，开始有幽蓝雷光游走。
一开始，那些雷光只是缠绕在魔佛千臂之上。
很快，它们便顺着欲线蔓延到整片海域。
欲海翻涌。
雷霆低吼。
欲望与雷霆本该相冲。
可此刻两者竟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种更加危险的力量。
欲雷。
每一道雷光落下，都不只是轰击肉身。
还会炸开心底欲念。
一名罡气境巅峰强者刚挡住一道欲雷，眼前便浮现出他年轻时最渴望的一场荣华富贵。
他心神一晃，胸口立刻被雷光洞穿。
幸好旁边御空境老祖抬手将他拽回，否则下一息便会被欲海吞没。
那御空境老祖脸色难看。
“不能被雷劈中。”
完颜骨趴在战阵后方，骂道：“废话，正常人本来也不想被雷劈！”
新·天子剑从他头顶飞过。
“你不像正常人。”
完颜骨大怒：“你再说一遍？”
新·天子剑认真道：“你像加厚版。”
完颜骨：“……”
他决定如果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找个铁匠，给这把剑做一副狗嘴。
王昊立于欲海上空，天子望气术开启到极限。
他的眼中，整座诡域已经不再是表象。
不是海。
不是佛。
不是雷。
而是一张无比复杂的气机大网。
欲海弥勒吞下雷凤后，七百二十条雷纹气线嵌入千臂法相。
其中大部分被欲念包裹，正在被消化。
但还有十九处节点，雷气与欲气互相冲突，形成蓝黑交错的裂点。
那里，就是胃穿孔的位置。
王昊抬手一指。
“左上第九臂，腕骨处。”
楚天阙瞬间动了。
半步武神的速度快到极致。
血衣一闪，重剑横斩。
铛！
剑光斩在魔佛左上第九臂腕骨处。
那里看似与其他地方毫无区别，可被剑光斩中的瞬间，幽蓝雷纹猛然暴乱。
轰！
整条佛臂炸开。
欲海弥勒发出一声低沉怒吼。
有效！
王昊继续指挥。
“右侧第三十七臂，掌心酒壶下三寸。”
“背后第十二臂，肘关节内侧。”
“莲座左前方，有雷纹逆流，冻住它！”
他的声音冷静到可怕。
在这种武神级诡异威压之下，哪怕御空境老祖都难免心神震颤。
可王昊像是在看一张账本。
哪里有漏洞。
哪里能砍。
哪里收益最高。
清清楚楚。
任家老祖一边砸碎魔佛掌心的酒壶，一边忍不住心想。
王家小子如果不当皇帝，去做账房也能把老板坑到倾家荡产。
当然。
这种话他只敢在心里想。
因为王昊真能听出来。
雷纹节点接连被击碎。
欲海弥勒吞下的雷凤反而成了体内暗伤。
千臂崩碎十余条，海面上雷光失控。
乌玄冥的怒吼声从魔佛体内传出。
“不可能！”
“你为何能看见弥勒法体的逆脉？”
王昊淡淡道：“因为你长得太丑，脉络都藏不住。”
乌玄冥：“……”
这理由当然是假的。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因为王昊确实看见了。
这才最恐怖。
欲海弥勒数百年来吞噬无数欲念，法体奥秘连乌玄冥自己都只能借核心欲种勉强掌握。
王昊却像拿着剖解图一样指哪打哪。
谢无咎说过王昊难缠。
乌玄冥不信。
他觉得一个大周皇帝，再阴险，也不过是借祖宗、借诡器、借大周国力之势。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
最恐怖的不是王昊有多少底牌。
而是他总能找到别人底牌上的裂缝。
这才叫要命。
欲海弥勒忽然收回千臂。
万丈佛影盘坐莲座，肚腹鼓胀。
那张慈悲佛脸缓缓低垂。
“第二劫。”
“怨憎会。”
轰！
欲海深处，无数尸体浮起。
那些尸体不是幻象。
而是黑水魔窟千年来献祭过的凡人残魂，与刚才死去的邪魔教众，被欲海揉碎重组，化作一尊尊粉黑色罗汉。
每一尊罗汉，脸上都带着痛苦与怨毒。
它们有的身披僧衣，有的挂着锁链，有的半边身体还是凡人，半边已成肉莲。
数量成千上万。
更恐怖的是，其中夹杂着四道御空境气息。
正是先前被十位老祖围杀重伤的黑水魔教太上长老。
他们本该已经濒死。
此刻却被欲海强行吞噬，化作四尊黑水欲罗汉。
气息不降反升。
“杀。”
欲海弥勒一声佛音落下。
万千欲罗汉踏海而来。
那场面像一座地狱寺庙被打开，无数披着佛皮的恶鬼冲出。
三十名罡气境战阵瞬间承压。
这些欲罗汉不怕死，不怕痛，斩碎头颅也会在欲海中重组。
更麻烦的是，它们身上缠绕着“欲债”。
谁杀它们，谁就会被欲债缠身。
欲债会放大杀戮者心中的执念。
一名罡气境强者连斩三尊欲罗汉后，忽然双目赤红，竟转身砍向同伴。
“都该死！”
旁边秦红叶一枪抽在他后脑，将人砸晕。
她脸色苍白。
“欲债会污染神智！”
王昊冷声道：“别连续杀同一种。”
“轮换。”
“杀三退一。”
“受污染的自己报数，不报就让旁边人打晕。”
完颜骨立刻喊道：“我现在报数算不算？”
王昊瞥他：“你还没杀。”
完颜骨道：“我提前预警。”
王昊道：“你那叫怂。”
完颜骨怒道：“老子这是战术性惜命！”
战阵迅速调整。
众人分批轮换，减少欲债叠加。
但欲罗汉太多。
魔佛第二劫的底牌，并非单纯人海战。
而是用怨憎拖垮他们。
这些欲罗汉都是被欲海折磨后的怨念集合。
杀它们，就会承受它们的怨。
不杀它们，它们就会撕碎你。
这是一道无解的恶局。
冰雪神宫副宫主脸色越发苍白。
她已经连续冻结数百尊欲罗汉，可每冻结一尊，她心底那条“成道之欲”就被撞击一次。
幻海仙宗大长老也不好受。
他以梦雾困杀欲罗汉，结果那些罗汉的怨念反扑梦境，让他额角青筋直跳。
任家老祖被两尊御空境欲罗汉围住，紫金龙影护体都被啃出缺口。
楚天阙最凶。
他一人独战两尊黑水欲罗汉，重剑纵横，血光不绝。
可他的执念也是最深。
复仇。
每杀一尊欲罗汉，那些怨念就化作赤月魔教弟子的脸，在他耳边嘶吼。
“杀！”
“杀光！”
“一个不留！”
楚天阙眼底血色越来越重。
萧尘见状，心中一沉。
“楚前辈！”
楚天阙没有回应。
他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
王昊天子望气术一扫，立刻看见楚天阙头顶那道血红气柱正在被粉黑怨线缠绕。
再这样下去，楚天阙会被欲海借复仇执念反控。
半步武神若被污染，那就不是麻烦。
是灾难。
王昊身形一闪，出现在楚天阙身侧。
楚天阙一剑斩来。
剑势没有半点留手。
萧尘脸色剧变。
“陛下小心！”
王昊却连眼皮都没眨。
囚天覆地掌第六掌横推而出。
黑金掌印硬撼血色剑光。
轰！
王昊后退三步。
楚天阙也被震得身形一顿。
下一刻，王昊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楚天阙脸上。
啪！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瞬。
半步武神。
血衣半神。
被狗皇帝抽了。
楚天阙眼底血色剧烈翻滚，声音沙哑。
“你找死？”
王昊冷笑：“醒了没？”
楚天阙死死盯着他。
王昊道：“没醒朕再抽。”
楚天阙沉默两息。
眼中血色一点点退去。
“醒了。”
王昊点头：“早说，朕手都疼。”
楚天阙：“……”
他握剑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被污染。
是想砍人。
但他终究压下了。
因为王昊救了他。
虽然救法很欠揍。
王昊看向众人，沉声道：“欲债不是不能破。”
“怨憎会，靠的是怨。”
“怨从何来？”
“从不平来。”
“从苦痛来。”
“从被害者无人听见来。”
他天子望气术望向欲海深处。
那里，除了粉黑怨线，还有无数灰白细线。
那些是被献祭凡人的残魂。
他们被欲海弥勒强行炼成欲罗汉。
但并非所有残魂都甘愿成为魔佛爪牙。
有些气线在挣扎。
在哭。
在恨。
恨邪魔。
恨魔佛。
恨黑水魔窟。
王昊眼神一冷。
“魏大伴不在，没人念祭文。”
“那朕亲自来。”
他一步踏上高空，帝王真元灌入声音。
“黑水魔窟千年来，以凡人为祭，以婴孩为药，以魂魄养诡。”
“今日，朕王昊在此。”
“大周皇帝在此。”
“借尔等怨骨，斩尔等仇敌。”
“若尚有灵。”
“便睁眼看看。”
“谁才该死！”
声音如帝钟，轰入欲海。
这一刻，王昊不再嬉笑。
不再无耻。
不再像那个天天扣绩效、坑天骄、半夜偷家的狗皇帝。
他站在欲海之上，黑甲猎猎，身后雷塔悬浮，像一尊镇压乱世的黑金帝君。
灰白气线震动。
一尊欲罗汉忽然停下。
它脸上的痛苦扭曲成泪。
它抬起双手，竟反向掐住自己喉咙。
紧接着，第二尊。
第三尊。
第十尊。
成百上千尊欲罗汉体内的凡人残魂被唤醒，开始反抗欲海控制。
欲海弥勒发出怒吼。
“众生归我！”
王昊冷声道：“归你娘。”
他抬手一按。
囚天覆地掌第七掌！
轰！
这一掌比前六掌更加可怕。
黑金巨掌落下，竟不只是镇压肉身，还镇压气运。
欲海中无数怨线被掌印压断。
那些反抗的凡人残魂得到一瞬自由，纷纷扑向周围邪魔残魂。
“还我命来！”
“畜生！”
“杀了你们！”
局势瞬间逆转。
欲罗汉大军内部爆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