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新·天子剑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你们人类说的攻坚战？”
王昊淡淡道：“不，这是有钱人的攻坚战。”
魏忠贤低声道：“皇爷圣明。”
新·天子剑啧了一声：“有钱真好。”
王昊瞥他：“你现在是朕的剑，朕有钱，等于你有钱。”
新·天子剑眼睛一亮。
王昊补充道：“但你没有支配权。”
新·天子剑：“……”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有名无实的富二代。
阵法崩裂的瞬间，大周军鼓轰鸣。
咚！咚！咚！
鼓声如雷。
七十万联军化作钢铁洪流，冲入赤月峡谷。
“杀！”
喊杀声撕裂血云。
萧尘等先锋营天骄冲在最前方。
不是他们勇敢。
是因为身后督战队手里拿着军法牌，牌子上清清楚楚写着八个字——
完不成绩效，后勤报道。
萧尘眼角狂跳。
“王昊，我迟早把这句话刻你墓碑上。”
叶孤云道：“先活过今日。”
完颜骨抽出巨斧，怒吼一声：“北蛮勇士绝不刷马桶！”
他冲得比谁都快。
秦红叶掌中红绫如火，杀入魔修群中，红绫一扫，数名魔修被拦腰斩断。
峡谷之中，魔气浓烈。
岩浆河在远处奔涌，热浪扭曲空气。地面裂缝中不断爬出诡异傀儡，有的形如巨犬，背生人脸；有的像数十具尸体缝合成的肉球，滚动间吐出腐毒；还有的披着残破袈裟，脑袋却是羊首，嘴里念着倒逆经文。
萧尘重尺横扫，异火轰然爆发。
青金火焰化作火龙，将一头六阶腐骨诡异烧成灰烬。
“第一头！”
他刚喊完，一只七阶血眼蜘蛛从峭壁扑下，八条蛛腿如战矛刺来。
叶孤云剑光一闪。
蛛腿断裂三根。
萧尘重尺砸在血眼蜘蛛头颅上，异火灌入，轰的一声将其炸开。
“第二头！”
完颜骨在旁边咆哮：“你们两个抢怪！”
秦红叶冷笑：“战场上还讲先来后到？”
完颜骨怒道：“我们北蛮打猎讲规矩！”
新·天子剑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所以你们北蛮穷。”
完颜骨气得差点被一头魔傀咬中屁股。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
大周禁军阵列推进，镇魔弩不断齐射，破罡符箭如黑雨落下，将成片魔修钉死在岩壁上。各宗客卿兵团冲杀左右，御空境老祖们破开一处处魔教分坛。
赤月魔教抵抗极其惨烈。
他们知道没有退路。
王昊说不招降，那就是真的不招降。
黑水魔窟的残魂都被雷劈干净了，赤月魔教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比黑水更有排面。
“血祭！”
一名魔教长老怒吼，身体猛然膨胀，化作血色火炬。
数百名魔修同时自爆精血。
峡谷中央，三座血池炸开。
咕噜噜——
血池之中，爬出三头庞然大物。
每一头都有十余丈高。
第一头长着三颗腐烂头颅，六条手臂拖地，胸腹裂开一张巨口，口中密密麻麻全是人手。
第二头形如巨猿，却没有皮肤，鲜红肌肉裸露在外，背脊上插满断剑断枪，每走一步，大地便震颤一次。
第三头最诡异，像一尊无头女尸，腹部却睁着一只巨大的竖瞳，竖瞳开合间，周围低阶士卒立刻抱头惨叫。
八阶诡异傀儡！
相当于御空境初期。
而且悍不畏死，不知疼痛。
三头八阶诡异一出现，战线瞬间被撕开。
巨猿一拳砸下，十几名罡气境武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成肉泥。
无头女尸腹部竖瞳一扫，数十名士卒神魂受创，七窍流血倒地。
三头腐尸张开胸腹巨口，一口吞下十余名宗门弟子，咀嚼声令人头皮发麻。
萧尘脸色骤变。
“御空境老祖呢？”
叶孤云看向远处。
三十多位御空境老祖正在围攻赤月魔教内层禁制，另有数位御空被魔教长老拖住。八尊半神压阵不动，显然在防备更深处的武神躯。
这三头八阶诡异，刚好卡在一个极其恶心的位置。
不处理，前线会被撕裂。
处理，普通罡气境上去就是送菜。
高台上，王昊看着战场，神色平静。
魏忠贤低声道：“皇爷，要不要派御空境回援？”
王昊摇头。
“御空境有御空境的事。”
他目光落在萧尘、叶孤云、完颜骨三人身上。
“传令。”
魏忠贤眼皮一跳，似乎已经猜到什么。
王昊淡淡道：“萧尘，叶孤云，完颜骨，各牵制一头八阶诡异。撑到老祖腾出手，算A级绩效。”
魏忠贤恭敬道：“老奴这就去。”
片刻后，军令传到先锋营。
萧尘听完，整个人都僵了。
“你再说一遍？”
传令兵硬着头皮道：“陛下有令，萧行走牵制三头腐尸，叶行走牵制无头女尸，完颜骨牵制血肉巨猿。撑到老祖腾出手，记A级绩效。”
萧尘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是不是疯了？”
“我们是罡气境！”
“八阶诡异对应御空境！”
“这不叫牵制，这叫自杀！”
高台上，王昊的声音遥遥传来。
“萧尘，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武道大会上打赢过半步御空的对手？”
萧尘怒吼：“那是半步御空！这是真御空级别！”
王昊道：“它们是傀儡，智商低。你打不过，还不能遛吗？”
萧尘眼前一黑。
遛？
你以为这是遛狗？
那狗一口能把我咬成两截！
王昊继续道：“天骄阁每月在你们身上消耗的资源，足够养五百头灵猪。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完颜骨怒道：“陛下，我不如灵猪吗？”
王昊想了想。
“目前看，灵猪不会抱怨。”
完颜骨：“……”
秦红叶忍不住笑了一声。
萧尘深吸一口气，异火从掌心升起。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身后是军法。
前方是八阶诡异。
左右都是死。
唯一的区别是，死在战场上还有点尊严，刷马桶可能会被新·天子剑嘲笑一辈子。
“叶孤云！”
“完颜骨！”
“别死！”
叶孤云拔剑，剑意凝成一线。
“你也是。”
完颜骨扛起巨斧，咧嘴一笑。
“北蛮勇士宁可被怪物打死，也不能被马桶熏死！”
三人同时冲出。
萧尘直奔三头腐尸。
那怪物三颗脑袋同时转向他，六只浑浊眼珠锁定，胸腹巨口裂开，喷出一股腥臭黑雾。
萧尘脚下一踏，身形横移。
黑雾擦着他的身体掠过，落在地面，黄沙瞬间腐蚀成黑水。
萧尘后背一凉。
这要沾上，骨头都剩不下。
他重尺横扫，异火化作火墙，挡住腐尸一条手臂。
砰！
巨力震得他虎口开裂，整个人倒飞数十丈，狠狠砸进岩壁。
“咳！”
萧尘吐出一口血。
三头腐尸咆哮扑来。
萧尘强行提气，身形如电，在腐尸六臂之间穿梭。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都是贴着死亡边缘闪过。
腐尸一拳砸在岩壁上，整片岩壁塌陷。
萧尘从碎石中翻出，异火凝在重尺边缘，狠狠劈向腐尸膝盖。
铛！
像劈在神铁上。
只留下一道焦黑伤痕。
萧尘脸色更难看。
“这皮也太厚了！”
远处，叶孤云面对无头女尸。
那竖瞳睁开，神魂冲击如潮水般涌来。
叶孤云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仍旧一剑斩出。
剑光极细。
像一根银针。
精准刺入竖瞳边缘。
无头女尸尖啸，触手般的长发从脖颈断口中涌出，铺天盖地缠向叶孤云。
另一侧，完颜骨被血肉巨猿一拳砸飞。
他在地上滚了十几圈，爬起来破口大骂。
“这玩意儿比我爹还蛮！”
巨猿再次冲来。
完颜骨双眼赤红，北蛮血脉燃烧，巨斧横在身前，硬接一拳。
轰！
他脚下地面炸裂，双臂血管崩开，却硬生生没退。
高台上，王昊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不错。”
魏忠贤低声道：“皇爷，他们伤得不轻。”
王昊道：“不伤怎么记得住？”
魏忠贤沉默。
他忽然觉得，陛下培养天骄的方式，和铁匠打铁没区别。
先烧红。
再猛锤。
锤不碎，就是好料。
锤碎了，就回炉。
萧尘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十七次。
他已经躲过十七次致命攻击。
左肩被擦掉一块肉。
肋骨断了三根。
重尺上裂纹再度蔓延。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发现，王昊说对了一件事。
这怪物确实蠢。
它只会追着气血最旺的人攻击，不会预判，不会配合，甚至因为三颗头颅同时争夺身体控制，攻击节奏经常出现短暂停顿。
尤其是左腿。
每次转身都会慢半拍。
那里有旧伤！
萧尘猛地吼道：“叶孤云！完颜骨！这些傀儡都有融合破绽！找旧伤！找缝合处！”
叶孤云闻言，目光一凝。
他不再硬拼竖瞳，而是绕着无头女尸高速移动，终于看见其腰腹处有一道暗红缝合线。
剑光骤起。
刺入缝合处。
无头女尸惨叫。
完颜骨更直接。
他发现巨猿右膝插着一截断枪，枪身周围血肉畸形隆起，明显是弱点。
“老子让你蛮！”
他怒吼着一斧劈下。
断枪被震得深入半尺。
巨猿身形一跪。
三人像疯了一样，在八阶诡异身边疯狂游走、牵扯、刺伤弱点。
他们打不死。
但能拖。
能恶心。
能让这三头怪物无暇屠杀军阵。
一炷香后。
萧尘整个人已经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视线发黑，脚步虚浮。
三头腐尸一臂横扫，他已来不及躲。
就在这时，云端上传来一道笑声。
“撑得不错。”
任家老祖来了。
龙头杖轻轻一点。
一根气血凝成的巨指从天而降，直接按在三头腐尸头顶。
砰！
八阶诡异当场爆碎。
不是重伤。
不是击退。
是整个被按成一滩烂泥。
随后，天剑阁主一剑斩灭无头女尸。
北冥刀主一刀劈开血肉巨猿。
三头八阶诡异，转瞬灭绝。
萧尘仰面倒下，望着血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叶孤云半跪在地，剑尖支撑身体。
完颜骨四仰八叉躺在沙地上，嘴里还在念叨：“不刷马桶……不刷马桶……”
魏忠贤笑眯眯走来，递给萧尘一枚玉简。
“萧行走，陛下特别批示。”
萧尘费力抬眼。
魏忠贤道：“A级绩效，奖励一百贡献点，另赐天阶下品新尺一柄。”
萧尘嘴唇动了动。
他想骂人。
但实在没力气。
叶孤云拍了拍他肩膀。
“至少我们变强了。”
萧尘闭上眼。
“变没变强不知道。”
“但我知道，再过三个月，咱们不是在打怪，就是在去打怪的路上累死。”
高台上，王昊望向赤月峡谷最深处。
那里，火山正在震动。
岩浆冲天。
一股远超八阶诡异的恐怖气息，终于苏醒。
王昊眼中没有惊慌。
只有一丝等待已久的笑意。
“正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