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走下天虚峰的时候，心情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他甚至哼起了小曲。那是一首大夏的民间小调，讲的是一个穷小子坑了地主老财三座矿山的故事。魏忠贤如果在旁边，一定会面无表情地提醒他——皇爷，您现在是武神了，注意形象。
但魏忠贤不在旁边。
十五位御空境护卫和十大天骄都撤到接引城去了，天虚峰到山脚的百里山道上，只有他一个人。哦，还有漫山遍野被天劫吓傻了的观礼修士，远远看到他走来，齐刷刷让开道路，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这个疯子怎么还活着？
王昊对每一个让路的人微笑点头，笑容和煦如春风，吓得那些人把路让得更宽了。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天虚峰虽然被劈平了千丈山头，但昆仑石碑的基座还在。那是万年前初代武神留下的东西，即便碎裂成了四块，碑基上的道韵依然浓郁得化不开。系统说过，特殊地点可以签到，奖励与地点相关。
昆仑石碑这种级别的特殊地点，碎都碎了，签到奖励应该还在吧？
他脚步一转，又往回走。
山道两旁躲着的修士们看到他折返，吓得脸都白了。
“他又要回去？”
“天虚峰都被他劈平了，他还想劈什么？”
“别看了别看了，快走，这人就是个灾星。”
王昊充耳不闻，一路走回天虚峰废墟。岩浆已经冷却了，黑灰色的火山岩覆盖了整个山顶平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昆仑石碑的基座斜插在冷却的岩浆中，碑身上的裂缝里还残留着一丝丝雷光，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他走到石碑基座前，伸手按在冰凉的碑面上。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突破武神境，签到系统进行版本更新。】
王昊愣了一下。版本更新？这系统还带更新的？
【更新完成。】
【当前宿主境界：武神境初期。】
【签到规则变更：武神境签到不再限制于固定地点，宿主可在任意具备道韵残留的地点进行签到。道韵浓度越高，签到奖励越丰厚。每日签到次数限制取消，但同一地点仅可签到一次，道韵浓度必须达到系统要求——武神境道韵。】
王昊的眼睛亮了。
不限次数？只要换地方有武神境道韵就能签到？这岂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到处薅羊毛？
“系统，你之前为什么不早说不更新到这个模板？”
【宿主之前未达到武神境，无法更新。】
“行吧。”王昊懒得跟系统计较，“那就在这儿签到。昆仑石碑，万年初代武神遗留之物，道韵浓度应该够高吧？”
【签到地点：昆仑天虚峰·昆仑石碑遗址】
【道韵浓度：武神境巅峰级】
【签到奖励生成中……】
王昊满怀期待地等着。武神境巅峰级的道韵浓度，怎么着也该给点好东西吧？天阶功法？上古神兵？再来一道雷帝虚影？
【签到奖励：武神破障丹×3】
王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三枚丹药——三色流转，道韵氤氲，正是他刚才吞下去的那枚武神破障丹，一模一样的纹路，一模一样的香气，唯一不一样就是自己吃的那颗为九色光芒。自己都成武神了，系统一口气又给了三枚，这不是鸡肋是什么？
三枚。
三枚！
“系统。”王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朕九死一生，在接引城玩命布局，在天虚峰被八位武神妖神围杀，吞了一枚武神破障丹才突破武神。现在朕已经是武神了，然后你现在告诉朕又得到三枚？”
【是的。】
“朕为了突破，差点被雷劈死。”
【宿主确实经历了较高风险。】
“朕为了突破，与八个武神境大战。”
【宿主的战斗场面已记录。】
“然后你现在随手就给朕三枚自己用不到的武神破障丹？”
系统沉默了一息，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签到奖励由道韵浓度与天道规则共同决定，系统不具备主观干预能力。宿主如对奖励不满，可前往其他道韵残留地点继续签到。】
王昊深吸一口气，将三枚武神破障丹小心翼翼收入袖中。虽然心里把系统骂了一万遍，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三枚丹药的价值，虽然比他之前那枚品质低了些，但还有其他用处。
一枚武神破障丹就能造就一位武神。三枚，就是三位武神。
东荒现在只有他一个武神，加上这三枚丹药，理论上可以再培养出三位武神。四位武神坐镇的大夏，放眼天下也是超一流势力了。当然，前提是找到三个御空境圆满且值得信任的人来服用。普通人服用这东西，天劫都未必扛得住。
“系统，这三枚丹药的成色怎么样？有没有副作用？”
【武神破障丹（下品）：纯度百分之六十，无任何副作用。服用后可百分六十突破至武神境，且天劫强度较自然突破降低三成，品质不让宿主吞的那颗。】
王昊眼皮跳了一下。
降低三成？
他渡的那个天劫，劈平了天虚峰千丈山头，重创了八位超阶存在，九色天雷加透明毁灭之雷，劈得他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结果系统告诉他——你吃的那个是超品质的，天劫满额；系统给的这个是六成品质的，天劫打七折。
“所以朕受的罪是白受的？”
【从结果来看，宿主在满额天劫中淬炼出了灭之道纹，并开启了雷渊镇魔塔第九层。若服用系统丹药，天劫强度降低七成，淬炼效果也会相应降低。是否可定义为‘白受罪’，见仁见智。】
王昊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你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别。”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王昊将三枚丹药收好，又在昆仑石碑遗址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可以签到的地方，然后才转身下山。这一次他是真的下山了，步伐轻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三枚丹药怎么用。
太爷爷王无敌一枚，这是肯定的。太爷爷困在御空境圆满几十年了，积累早就够了，只差临门一脚。有武神破障丹相助，突破武神是板上钉钉的事。
剩下的两枚——一枚留给皇爷爷？不行，皇爷爷还在大夏坐镇，不能轻易动用。而且皇爷爷的修为才御空境九层，距离圆满还差一些，现在服用太浪费。另一枚……先留着。东荒现在急需高端战力，不能随便送人。等回去之后看看三十名御空境老祖和十大天骄的修炼进度，萧尘和叶孤云都有希望在十年内冲击御空境圆满，到时候再说。
他一边盘算一边下山，走到山脚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昆仑山脉的雪顶上，将万里冰川染成了一片金红。接引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头上飘扬的黑龙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王昊站在山脚，看着那面黑龙旗，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系统坑归坑，但他现在是武神了。真真正正的武神。那九道天雷劈在身上的滋味，那道灭之道纹在丹田中凝聚时的痛苦，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绝望——都是真实的。
正因为真实，所以踏实。
他迈步走向接引城。
城门大开，七十万大军列阵城外，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王无敌站在军阵最前方，身上还带着风尘，显然是在城头上站了一整天。看到王昊的身影出现在官道尽头，这位活了六百多年的老人眼眶一红，大步迎了上去。
“曾孙！”
王昊扶住王无敌，笑道：“太爷爷，朕没事。”
王无敌上下打量着王昊，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嘴唇哆嗦了两下：“武神……真的武神了……我王家终于出武神了……”
“不止一个。”王昊压低声音，从袖中取出一枚三色流转的丹药，塞进王无敌手中，“太爷爷，这是武神破障丹。找个安静的地方，朕帮你渡劫。”
王无敌低头看着手中的丹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三色光芒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中流转，丹药表面氤氲的道韵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滴在丹药上，被九色光芒蒸发成一缕细小的白雾。
他困在御空境圆满整整六十年。
六十年。一个甲子。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王靖渊踏入御空境，看着自己的孙子王昊的父亲……这个孽畜不提也罢，看着曾孙王昊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成长为东荒的皇帝。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御空境圆满，半步武神，永远差那半步。
他曾经无数次冲击过那道门槛，每一次都失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死亡。最后一次冲击是在四十年前，他差点走火入魔，是任老爷子拼了半条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从那以后他就死心了，专心守在祖陵，不再去想什么武神不武神。
可现在，曾孙把一枚武神破障丹塞进了他手里，平静的心再也不平静。
“太爷爷，别哭啊。”王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您突破了，咱们爷俩就是东荒双武神。到时候您想哭多久哭多久，朕给您摆个台子，让全军将士一起看。”
王无敌被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抹了把眼泪，将丹药紧紧攥在手心。
“你小子，都武神了还没个正形。”
“正形有什么用？”王昊咧嘴一笑，“能当饭吃还是能当灵石花？走了太爷爷，咱们找个偏僻地方。朕的雷渊镇魔塔帮你扛天劫，轻松加愉快。”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大军，向接引城北方的荒山飞去。王无敌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的大军，忽然压低声音问道：“曾孙，这丹药……还有吗？”
“有。”王昊没有瞒他，“一共三枚。您一枚，剩下两枚朕先留着。”
王无敌倒吸一口凉气。
三枚武神破障丹，意味着三位武神。这是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数量。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曾孙，此事万万不可外泄。三枚武神破障丹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中州和妖族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
“朕知道。”王昊点头，“所以朕只告诉了您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