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又看向陆沉舟：“沉舟，你呢？”
陆沉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陛下，臣的任务很简单——跟着中州和妖族的人，等他们两败俱伤，臣去收尸。尸体上的储物戒归臣，尸体本身砍碎了喂狗。”
“粗鲁。”王昊皱眉，“什么叫砍碎了喂狗？秘境里没有狗，你砍碎了喂什么？记住，杀了人要把痕迹处理干净。东荒有一种特殊的化尸粉，遇水即化，不留痕迹。朕给你准备了十斤，够你用了吧？”
陆沉舟瞪大了眼睛：“十斤？陛下，您是要臣把整个秘境的人都化了吗？”
“朕是在给你留后路。”王昊语重心长，“万一你杀得兴起没收住，十斤化尸粉总比十斤人头好处理吧？”
陆沉舟无言以对。
王昊又对完颜骨、苏烈、其余天骄一一交代，每个人的任务都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全是阴招。下毒、陷阱、嫁祸、钓鱼、挑拨、造假、碰瓷、碰瓷完了再碰瓷……十大天骄听着听着，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不是大周的国之栋梁，而是一个黑道皇帝培养的十大金牌打手。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王昊扫了十人一眼，神色难得地正经起来，“你们十个是东荒最顶尖的天骄，是大周未来百年的脊梁。朕派你们进秘境，不是为了让你们送死。遇到真正的危险，别硬撑，捏碎朕给你们的传送符，立刻退出秘境。机缘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听明白没有？”
十人齐声应道：“明白！”
王昊摆了摆手：“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进秘境后，让中州和妖族的人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东荒式友善。”
他露出八颗白牙，笑容灿烂得像个邻家少年。
但十大天骄都从这个笑容里读出了一句话——有人要倒大霉了。
第二天，辰时。
天虚峰白玉广场上，昆仑秘境正式开启。
开启的地点就在那座九十九丈高的昆仑石碑前。十六位掌教同时结印，十六道光芒从他们指尖射出，注入石碑之中。昆仑石碑上的四个古字——“昆仑论道”逐一亮起，每一个笔画都在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当四个字全部点亮时，石碑前方的空间忽然扭曲起来，虚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撕开，露出了一道高达十丈的光门。
光门之内，是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成了雾气，笼罩着远方的山脉和森林。仅仅是门缝里透出的一缕灵气，就让整座天虚峰的灵气浓度翻了一倍。
这便是昆仑秘境——万年前武神们联手开辟的独立空间，据说里面有武神遗留的道韵，有天阶之上的神材，甚至可能有传说中已经绝迹的神药。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
江天宸走到光门前，声音沉稳：“昆仑秘境开启时间为三十日。三十日后，光门将自行关闭。届时未出者，将随秘境一同沉入虚空，无法返回。秘境内自成天地，有诸多禁忌之地，切勿轻易踏入。入秘境后生死各安天命，任何人不得在秘境之外寻仇报复。”
他顿了顿，目光从四域代表和妖族方阵上扫过，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警告。
“按照昨晚四方协商的结果，秘境名额分配如下——中州十六圣地，一百九十个名额。东荒、南疆、西境、北域各十个名额，共四十个。妖族，十个名额。总共二百四十人。现在，请各方天骄依次入场。”
中州十六圣地的圣子圣女们最先入场。二百位白衣飘飘、气势不凡的天骄走向光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笑容。他们是中州最顶尖的年轻一代，每一位都有御空境的修为，其中不少人已经是御空境巅峰甚至半步武神。在他们看来，秘境中的机缘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其他人都只是陪衬。
然后是妖族十位天骄。他们走向光门时，全场的气氛明显变得压抑了。十位妖族天骄个个气息深沉，其中有三位已经是半步武神，剩下七位也都是御空境巅峰。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野性的漠然，像是在看猎物一样看着周围的人族修士。
其中领头的是一位身披黑袍的妖族青年，面容俊美，额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龙角，竖瞳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他是苍龙圣王的嫡孙——苍溟。据说此妖修炼两百余年，已经触摸到了武神境的门槛，是妖族万年来最杰出的天骄之一。
苍溟走到光门前时，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东荒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萧尘身上，竖瞳中闪过一丝战意。
“你就是东荒的萧尘？”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说你剑道通明，是东荒年轻一辈的最强者。希望能在秘境中遇到你。”
萧尘抱剑回礼，语气平淡：“但愿如此。”
苍溟笑了笑，转身踏入光门。
最后是四域的天骄。东荒十大天骄走向光门时，王昊坐在青玉席上没有起身，只是用传音将最后一句话送入每个人耳中。
“记住，阴人的最高境界不是让人死，而是让人死了还觉得是你帮了他。朕在外面等你们好消息。”
萧尘脚步一顿，耳根微微发红，但没有回头。
叶孤云低声骂了句“暴君”，陆沉舟嘿嘿笑了两声，完颜骨握紧了拳头，苏烈默默摸了摸袖中的化尸粉。
十道身影消失在光门之中。
光门缓缓闭合，但没有完全关闭，只是缩小到三丈大小，以便三十日后重新开启。十六位掌教在石碑前盘膝而坐，亲自护法。
五位妖神也没有离开，而是占据天虚峰东侧的一片平台，就地扎营。他们说过要在秘境外等妖族天骄出来，说到做到。江苍海和赤焰老祖同样没有回去沉睡，而是分立在石碑两侧，闭目养神。整座天虚峰陷入了一种脆弱的平衡——妖族、中州、四域，三方势力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彼此戒备，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王昊，正在做他最擅长的事。
“老魏。”他压低声音。
“皇爷。”
“新盘口开了没有？”
魏忠贤掏出一枚玉简，嘴角微微抽搐：“接引城十三家赌坊联名开盘，赌本次秘境活着出来的人数。二百四十人，最终能活着出来的不超过一百五十人，一赔一；不超过一百人，一赔三；不超过五十人，一赔五。”
“买不超过五十人。”王昊毫不犹豫，“押两亿灵石。”
魏忠贤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皇爷，您确定？秘境中虽然有危险，但往届存活率都在七成以上。您押不超过五十人，这几乎不可能——”
“老魏。”王昊打断他，“你知道秘境里现在有什么吗？”
“有什么？”
“有朕培训了三天阴招的十大天骄。”王昊笑了，“朕给他们每人发了十斤化尸粉。你算算，十个人就是一百斤。一百斤化尸粉能化掉多少人？朕数学不好，你帮朕算算。”
魏忠贤的脸绿了。
他默默地在玉简上记下了一行字——【皇爷押两亿灵石，赌存活不超过五十人。建议各赌坊立刻追加保证金，以免破产。】
赌盘的消息传到接引城，十三家赌坊的东家们集体失眠。有人连夜将赌盘赔率改成了存活不超过五十人一赔十，试图减少损失。但下注的人蜂拥而至，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选项太离谱了——往届秘境存活率高达七成，怎么可能会降到不到两成？
只有一个人知道答案。
那个人正在剥他的第十颗火灵果。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秘境外的等待是漫长而枯燥的。但对于王昊来说，这段时间一点都不无聊。他每天做的事情很有规律——早上起来看看秘境外面的光门有没有异动，然后去妖族营地找苍龙圣王聊天，再去中州营地找江苍海“请教修炼心得”，最后回东荒营地开个碰头会，晚上再复盘一下当天的情报。
他管这叫“友好交流”。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两头下注。对妖族，他谈笑风生，时不时抛出几个关于中州的情报，真假参半，让妖族对中州的戒心越来越重。对中州，他一脸真诚地表示“朕是站在人族这边的”，然后不经意间透露一些妖族天骄的信息，让中州对妖族的警惕越来越高。
乌骨长老旁观了三天，私下对渡厄禅师说：“这个皇帝的心眼多得能织一匹布。”
渡厄禅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以为，不是一匹布，是一整个织布厂。”
而就在秘境开启的第七天，变故发生了。
那天夜里，王昊正在帐中修炼，忽然感到袖中的武神破障丹微微一震。他取出丹药，发现丹药表面的九色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了，像是在回应某种外界的刺激。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情报更新：中州三位武神与妖族五位妖神计划在秘境关闭之日联手压制宿主。原因是宿主已触犯双方利益，双方决定暂时搁置分歧，联手除之。】
王昊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终于来了。”他自言自语，“朕还奇怪呢，你们两边打了七天太极，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在等秘境关闭再动手。三十天期限，还剩二十三天。到时候妖族天骄满载而归，中州腾出手来，双方联手绞杀朕——这计划确实不错。”
他将武神破障丹托在掌心，看着丹药表面流转的九色光芒，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系统，你之前说朕的天劫是史上最强的，对吧？”
【是的。由于宿主多次破坏天机，天道已锁定宿主气机，天劫威力将达到武神境所能承受的极限。】
“也就是说，如果朕在三位武神和五位妖神面前吞下这枚丹药，天劫就会降临——”
【……是的。】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惕。
“那天劫是认人的，只劈渡劫者，还是会波及周围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