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古尸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溅出的那一缕金血，笑意更冷。
“看来你不是那种只会靠运气站上来的废物。”
“可惜，还是太嫩。”
他忽然五指一握。
轰！
整口青铜古棺瞬间化作无数碎片炸开，随后竟在虚空中重新重组，化作一柄黑得发亮的古战戈，落入他手中。
“本座名讳，早已在岁月里被人抹去。”
“不过，有一件事你可以记住。”
“当年将本座钉进这里的人，姓姬。”
此话一出，上空那些观战强者先是一愣，紧接着齐齐炸锅。
“姓姬？”
“上古姬族？！”
“不可能！姬族早就绝迹了！”
“而且姓姬的人怎么可能把一尊这种存在钉进万墟深渊？”
王昊眼中精芒微闪。
姬姓？
上古帝族？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再次疯狂跳动。
【情报更新：检测到上古残缺名讳“姬无殇”碎片线索。】
【情报更新：帝陨真名线索已开启。】
【提示：目标古尸与“帝陨事件”存在直接关联，若夺取其胸骨内封存的“帝陨铭牌”，可解锁部分上古真相。】
王昊目光骤然一凝。
帝陨铭牌？
原来如此。
这古尸身上，真的藏着帝陨真名。
也就是说，只要把他拿下，关于当年到底谁死了、谁活了、谁被抹去，便能撕开第一层口子。
王昊缓缓抬起手，眼神里那点平静终于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战意。
“原来你叫姬无殇。”
古尸闻言，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王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
“你不用管朕怎么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朕今天来，不是陪你聊天的。”
“朕要你胸骨里的东西。”
“也要你，跪下。”
姬无殇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跪下？”
“你知道上一个对本座说这句话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王昊一字一顿：
“死了。”
姬无殇笑了，笑意却森寒入骨。
“不错。”
“就是死了。”
“而且死得很惨。”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那本座便先打断你的骨头，再把你一点点拆开，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帝道残酷！”
轰！
话音未落，他手中战戈已然斩出。
这一戈，快到无法形容。
没有什么花哨招式，也没有什么多余异象，只是一道纯粹到极点的黑色戈芒，如同从上古战场深处劈出的一道死线，直接切开了王昊面前的虚空。
王昊瞳孔一缩，身体本能侧闪。
可还是晚了半步。
嗤啦！
肩头衣甲瞬间裂开，一道血痕浮现，鲜血渗出。
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金丝软甲直接废了。
伤口不深，可这还是他踏入南海之后，第一次真正被对方斩破肉身。
上空瞬间一片死寂。
“伤了？”
“小皇帝被伤了！”
“那古尸一戈，居然真能破开他的防御！”
一众中州强者惊骇欲绝。
而王昊本人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血痕，神色反而更冷了。
“很好。”
“你终于像点样子了。”
姬无殇嗤笑一声：“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王昊抬起头，眼底金光陡然暴涨。
“朕说过。”
“朕今天来，就是为了逼你把底牌全掀出来。”
“你若只有这点本事，那还不够朕热身。”
说完，他掌心一翻，一枚通体赤金的古符出现在手中。
那古符出现的一瞬间，整座帝阵残址像是感受到了某种熟悉气息，竟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鸣响。
姬无殇脸色第一次微变。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王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捏碎古符。
轰——！
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皇威，猛地从碎符中爆发出来。
那皇威一出，帝阵中央的无数残纹竟然同时亮起，像是在回应某位早已消失的旧主。
深渊上空，所有圣地强者齐齐脸色大变。
“那是……上古帝皇敕令？”
“王昊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难怪他敢直接杀进来！”
而在万墟深渊最底部，姬无殇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死死盯着那道古符碎裂后升起的金色皇影，眼神阴沉得几乎能结冰。
“原来如此……”
“你身上的皇气，不是偶然。”
“你居然真的得到了那个人的一缕残印。”
王昊没有理会他的惊疑，只是握紧拳头，缓缓向前一步，要不是系统签到了这件东西，自己还真不敢硬碰硬。
“现在，知道怕了？”
姬无殇闻言，忽然笑了。
“怕？”
“本座被埋在这里无数岁月，怕这个字，早就忘了。”
“不过，你既然拿出了那个人的东西，那本座也不能让你失望。”
他缓缓抬起头，眉心那枚漆黑古钉印痕，忽然亮起一道猩红到极致的光。
下一刻，整座万墟深渊开始震动。
不是帝阵震动。
而是深渊最深处的地底，仿佛还有一座更庞大的封印，正在被他强行撕裂。
王昊神色骤变。
“还有底下？”
姬无殇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意。
“你以为，这里只有本座？”
“你以为，帝阵镇的只有本座？”
“你太小看上古时代了。”
“万墟深渊真正埋着的，不是一个秘密。”
“是一座坟。”
“而现在——”
“坟，要开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深渊最底部猛地传出一声巨响。
轰隆隆——！
无数石板断裂，古老骨纹浮现，一座比帝阵残址更古老、更腐朽、也更狰狞的黑色祭台，从地底缓缓升起。
祭台之上，摆着九具早已风化的青铜棺。
而在九具青铜棺中央，赫然立着一块残破到几乎看不清字迹的石碑。
石碑顶端，只剩下两个古字，勉强还能辨认。
——帝陨。
王昊看着那两个字，瞳孔骤然一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会提示“帝陨真名”。
因为这里埋的，根本不是一尊普通古尸。
而是当年那场帝陨大战的一部分真相。
九棺镇碑。
帝陨为名。
王昊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战意如海。
“好。”
“这才像样。”
“朕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你先把朕拆了，还是朕先把你的真名，从这块碑上抠出来。”
姬无殇手握战戈，立在九棺之前，黑发狂舞，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那就来。”
“让本座看看，你这位新皇，究竟有几分斤两。”
深渊震动，帝阵复苏，九棺齐鸣。
一场真正掀开上古秘辛的生死大战，终于彻底拉开了帷幕。
万墟深渊底部，那头曾让整个南海战场闻风丧胆、让中州边境大阵险些崩溃的半步十阶诡异，此刻正经历着世间最残酷的凌迟。
“吼——！！！”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化作实质的黑色音波，将深渊两侧的岩壁震得大片剥落。庞大的黑色血肉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肉山，被镇灵古钉死死钉在祭台前方。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进食”。
整座上古帝阵残址，在吸纳了王昊的武神真血，又被姬无殇的古老气息刺激后，彻底化作了一头沉睡万古后苏醒的贪婪巨兽。
无数苍白的阵纹如同实质化的触手、利刃、血管，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半步十阶诡异的体内。
肉眼可见的，那如同山岳般的诡异身躯开始干瘪。
那些原本能够吞噬天地灵气、污染法则的诡异黑血，在触碰到帝阵阵纹的瞬间，便被强行提纯、绞碎，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倒灌入地底的九棺祭台之中。
“咕咚……咕咚……”
深渊地底，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天穹之上，中州十六圣地的一众强者死死盯着下方的画面，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天轮圣地的白玄真人面无血色，连手中的拂尘都在微微发抖。
“被……被吸干了？”一名武神境长老声音嘶哑，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可是半步十阶的诡异！就算是半步超脱的老祖，动用镇宗诡器，也不可能杀得这么轻描淡写，这帝阵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不是帝阵在杀它，是帝阵在拿它当祭品！”白玄真人猛地反应过来，双眼死死盯着深渊最深处那座升起的九棺祭台，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王昊这个疯子！他把这头怪物引进去，根本不是为了借阵杀怪，他是把这怪物当成了养料，硬生生把这万墟深渊最底层的‘坟’给喂开了！”
正如白玄真人所言，随着半步十阶诡异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它最后的一丝本源黑气被镇灵古钉彻底抽干。
庞大的身躯轰然化作漫天灰烬，洋洋洒洒地落在深渊之中。
一代令天下颤栗的灾厄，就此灰飞烟灭。连一块骨头、一滴血都没能留下。
而吸收了这股庞大力量的九棺祭台，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血色幽光。
站在祭台前方的姬无殇，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享受。
他深深吸了一口弥漫在空气中的力量余波，随后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同看向死物一般盯着王昊。
“多谢你送来的祭品。”姬无殇嘴角勾起一丝讥讽，“这头怪物的本源，勉强够润滑一下这座祭台的生锈阵纹了。”
王昊负手而立，龙袍在激荡的劲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化作飞灰的诡异，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腹黑的冷笑。
“谢就不必了。”王昊淡淡道，“朕向来是个生意人，送了你这么大一份礼，朕自然是要连本带利收回来的。你这九口破棺材看着勉强值点钱，拆了当柴烧，或许能补上朕的损失。”
“狂妄！”
姬无殇眼神一厉，手中黑金战戈猛地顿在地上。
“轰！”
整个万墟深渊再次剧烈摇晃，那块刻着“帝陨”二字的残破石碑爆发出滔天煞气。
紧接着，摆放在祭台最外围的四口青铜古棺，突然传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咔咔……”
厚重的青铜棺盖，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向后滑开。
那一瞬间，四股极其古老、极其恐怖，带着浓烈尸气与无上武道真意的气柱，轰然冲天而起，直接将深渊上方残存的云海撕成了碎片。
这四股气息，每一股都达到了武神境的极巅！
“巅峰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