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晚了。
杀伐古尸在阵力加持下，断矛隔空刺出。
矛锋未至，魔尊背后便炸开一道血洞。
精神古尸笑声响起，魔尊眼中魔光瞬间混乱。
死域古尸法域一卷，魔尊胸口伤口开始腐烂扩散。
四尸成阵之后，每一尊出手，都等于四尊同击。
魔尊再强，也扛不住。
月姬咬牙，九轮幻月齐出，强行斩向精神古尸。
“老太婆，救人！”
鬼婆婆没有废话，满头白发倒竖，张口喷出一口本命毒血。
毒血化作一条墨绿毒龙，缠住肉身古尸的手臂。
月姬趁机闪至魔尊身前，双手结印，幻月之力化作银白锁链，试图把魔尊从拳头上拉出来。
鬼婆婆的毒龙也疯狂腐蚀古尸手臂。
可四尸杀阵一转。
精神古尸猛地看向月姬。
“嘻。”
月姬身体一僵。
她的神魂仿佛被一只冰冷大手攥住。
下一刻，杀伐矛芒横扫而来。
鬼婆婆扑上去，拐杖挡在月姬身前。
咔嚓！
拐杖炸碎。
鬼婆婆整个人被矛芒劈飞，胸口从左肩到右腹裂开一道巨大伤口，几乎被斩成两半。
月姬也被余波击中，倒飞数百丈，撞碎一座残破石柱，鲜血染红白衣。
魔尊终于被王昊一剑斩断古尸手臂，强行拖了回来。
可他的胸口空洞触目惊心，气息瞬间跌落大半。
“陛下……”
魔尊还想说话。
王昊一把将他扔向后方。
“闭嘴。”
“没让你死，你敢死试试。”
魔尊咧嘴一笑，血从牙缝里涌出。
“遵旨。”
另一边，暗影被死气法域锁住。
他的速度本是全场最快，身影能在阴影中不断跳跃。
可现在，上古杀阵封锁了所有影子。
他的身躯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挤出。
死域古尸抬手一抓。
黑雾化作两只腐朽大手，分别扯住暗影左右肩。
咔嚓！
暗影身体几乎被撕成两截。
他闷哼一声，愣是没有惨叫。
血无痕眼睛瞬间红了。
“放开他！”
他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撞入死气法域。
阴九幽也咬牙冲入其中，九幽真力不要命般爆发。
“老夫今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跟着这昏君，天天不是打巅峰武神，就是打半步超脱！”
王昊远远听见，怒道：“你骂谁昏君？”
阴九幽一边吐血一边吼：“陛下，老夫骂得是亲切！”
王昊：“……”
这理由竟然该死的耳熟。
血无痕冲到暗影身前，一刀斩断死气大手。
可下一瞬，杀伐矛芒贯穿他的肩膀，将他钉在虚空。
阴九幽刚想救人，精神笑声钻入脑海，他眼前一黑，七窍渗血，差点从半空栽落。
所有人都在拼命。
可所有人都在败。
他们不是废物。
魔尊是巅峰武神。
月姬、鬼婆婆、暗影、血无痕、阴九幽，皆是一方强者。
放在外界，任何一个都足以镇压一域，令无数宗门俯首。
可此刻，在四尊半步超脱古尸结成的上古杀阵面前，他们像是在以血肉之躯硬填天堑。
每个人都在流血。
每个人都在被撕裂。
每个人都没有退。
王昊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一直被他用插科打诨压住的怒火，终于燃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圣君。
他腹黑、无耻、爱算计、喜欢坑自己人，甚至连天子剑都能拿来当盾牌。
但这些人，是他的臣。
他的臣可以被他骂。
可以被他坑。
可以被他扣俸禄。
但不能被别人像杂草一样踩死。
“姬无殇。”
王昊缓缓抬头，眼中金光与黑芒交织。
“你真把朕惹火了。”
姬无殇淡淡一笑。
“那又如何？”
“你还能做什么？”
四尊古尸同时转身。
杀阵之力锁定王昊。
轰！
王昊周身空间瞬间塌陷。
肉身古尸一拳轰来。
杀伐古尸断矛刺来。
精神古尸笑声灌脑。
死域古尸法域压身。
四重杀机汇聚，王昊避无可避。
“来得好！”
王昊怒笑一声。
雷渊镇魔塔悬于头顶，第八层塔门轰然开启。
雷凤振翅，冲向肉身古尸。
新·天子剑爆发黑金剑光，斩向断矛。
王昊双掌连拍。
“囚天覆地掌！”
“第一掌！”
“第二掌！”
“第三掌！”
金色掌印连环砸落。
可四尸成阵之后，力量已经完全不同。
雷凤被肉身古尸一拳打爆。
新·天子剑与断矛碰撞，被震得哇哇大叫。
“卧槽！这老东西嗑药了吧！”
第三道金色掌印落下，却被死气法域腐蚀大半，只剩残余威力打在古尸身上，连退都没能逼退一步。
精神笑声如刀，刺入王昊脑海。
他眼前浮现无数画面。
自己被四尸撕碎。
大夏皇朝覆灭。
亿万百姓跪地哀嚎。
姬无殇踩着他的头颅，笑着饮尽众生血。
“滚！”
王昊神魂怒吼。
皇道龙气化作九条金龙，在识海中咆哮，将幻境撕裂。
可代价是，他七窍同时渗血。
紧接着，肉身古尸拳头砸在他胸口。
砰！
王昊整个人如陨星坠落，撞穿三层祭台边缘，才勉强止住身形。
胸骨裂开。
五脏震荡。
帝袍染血。
“咳……”
他吐出一口血，眼神却越来越凶。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处于极限生死压迫。】
【特殊地点情报刷新：帝陨碑残存上古极压，与九棺祭台死气、雷渊镇魔塔残雷、皇道真元形成短暂共鸣。】
【破境契机出现。】
【提示：可借武道极压强行冲击武神境二层。成功率：五成。失败后果：肉身崩裂，经脉尽毁。】
王昊咧嘴。
“五成？”
“够了。”
他从来不喜欢赌。
但他更讨厌被人按着打。
尤其是被死人按着打。
“雷来！”
王昊一声暴喝。
雷渊镇魔塔轰然震动，塔内残余雷力疯狂涌入他体内。
“死气也来！”
他张口一吸，竟将四周死气强行吞入经脉。
魔尊等人看得脸色大变。
“陛下！”
死气入体，稍有不慎就会腐蚀生机。
更何况这是半步超脱古尸的死气！
王昊却根本不管。
皇道真元运转如熔炉。
雷力为火。
死气为柴。
帝陨碑残存极压为锤。
他的身体，就是炉中铁。
轰！
王昊体内传出第一声骨节爆鸣。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每一声都像天鼓擂动。
他的血肉被撕裂，又被雷霆淬炼。
经脉被死气腐蚀，又被皇道真元强行修复。
那种痛苦，足以让武神境强者神魂崩溃。
王昊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疼。
太他娘疼了。
早知道突破这么疼，朕刚才就该让天子剑先替朕试试。
新·天子剑似乎感应到他的想法，当场叫道：“王昊！你是不是又想坑本座？”
王昊吐血冷笑。
“你猜。”
剑灵吓得剑身一抖。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坑剑。
这昏君果然没救了。
四尊古尸自然不会等他突破。
杀阵再度压下。
肉身古尸踏碎虚空，杀伐断矛刺穿黑暗，精神笑声撕裂神魂，死气法域腐蚀万物。
王昊猛地抬头。
眼中金光炸开。
“给朕破！”
轰隆！
他体内某道无形壁垒，终于被生生轰碎。
武神境二层！
一股比先前强横数倍的皇道威压从王昊体内爆发。
九条五爪金龙虚影冲霄而起，缠绕帝身。
雷霆、死气、真元、龙气，在这一刻被强行熔炼成一股霸烈无双的力量。
王昊一步踏出，虚空如鼓面震荡。
“囚天覆地掌！”
“第一掌！”
“第二掌！”
“第三掌！”
“第四掌！”
“第五掌！”
五掌连环，金色巨掌一掌大过一掌，如五轮烈日砸入黑暗杀阵。
肉身古尸攻势一顿。
死气法域被轰开一道缺口。
王昊趁势拔剑。
“开天九剑！”
“第一剑，开天！”
“第二剑，裂地！”
黑金剑光贯穿祭台，斩在杀伐古尸断矛之上。
铛！
断矛被震偏。
“第三剑，断星河！”
这一剑横扫，精神古尸的笑声戛然而止，头颅上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
魔尊等人眼中同时燃起光芒。
“陛下破境了！”
“武神境二层！”
王昊立于杀阵中央，帝袍染血，长发乱舞，气势却如一尊浴血人皇。
那一瞬间，他仿佛真的撼动了四尸杀阵。
姬无殇眼神微沉。
“临阵破境。”
“你果然麻烦。”
王昊冷笑。
“麻烦的还在后头。”
他再次抬掌，想要继续叠加囚天覆地掌。
可下一瞬。
四尊古尸同时低吼。
杀阵彻底运转。
祭台之下，帝陨碑裂缝中涌出更加浓郁的猩红血光。
四尸身上的气息，再度暴涨。
王昊脸色一变。
肉身古尸突兀出现在他身前，一拳砸下。
太快了。
比刚才更快。
王昊横剑抵挡。
砰！
新·天子剑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被直接砸飞出去，剑身弯成一个极其屈辱的弧度。
“王昊！救驾啊！”
王昊没空理它。
杀伐断矛已经贯穿而来。
他侧身避开要害，矛锋仍旧撕开肩头，带走大片血肉。
精神笑声趁机灌入识海。
王昊脑海嗡鸣。
死气法域压下，双腿像被万千尸手拖住。
肉身古尸第二拳轰在他腹部。
砰！
王昊身体弓成虾米，鲜血喷出。
第三拳。
第四拳。
杀阵四力轮转。
王昊刚破境带来的反扑，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武神境一层到二层，确实是提升。
可面对四尊半步超脱古尸结成的上古杀阵，这点提升远远不够。
现实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王昊再妖孽，也还不是超脱。
甚至不是武神巅峰。
他只是刚入武神二层。
而对面，是四个已经摸到超脱门槛的上古怪物。
“陛下！”
韩山岳在远处灵舟上目眦欲裂，几乎要冲出来，却被几名将士死死拉住。
“老将军，不能去！”
“去了就是死！”
韩山岳双眼通红。
“那也不能看着陛下一个人扛！”
魔尊挣扎着想站起，却再次吐血倒下。
月姬、鬼婆婆、暗影、血无痕、阴九幽皆已重伤，想救却救不了。
王昊被四尸围攻，帝袍碎裂，骨骼不断发出爆响。
他的左臂几乎失去知觉。
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
胸前、肩头、背后，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他还是没有倒。
“妈的……”
王昊吐出一口带血唾沫。
“朕登基这么久，还没被打得这么憋屈过。”
肉身古尸一脚踏下。
王昊双臂交叉硬挡。
轰！
他整个人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祭台边缘。
石阶崩碎。
尘烟冲天。
杀伐断矛紧随其后，刺向他的眉心。
王昊偏头避开，矛锋擦着脸颊钉入地面。
精神笑声与死气法域同时压下。
他单膝跪地，双手撑住碎裂祭台，鲜血一滴滴落下。
新·天子剑被砸飞在远处，挣扎着想飞回来，却被阵力压得动弹不得。
“王昊！”
“你撑住啊！本座还没进化到天下第一，你死了本座跟谁混！”
王昊抬起头。
满脸是血。
眼神却凶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恶龙。
他死死盯着祭台最高处的姬无殇，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狼狈。
狰狞。
却依旧无耻。
“姬无殇……”
“你最好一次弄死朕。”
“否则……”
他咳出一口血，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
“朕迟早把你这破祭台拆了，棺材板拿去垫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