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掌。”
掌印比第五掌更大、更猛。金色掌印拍在触手壁垒上,将外层触手震碎了大半。
破碎的触手残骸在海面上炸开,黑色的脓血如同暴雨般倾泻。
但诡章鱼的恢复能力再次发挥作用——被震碎的触手在几个呼吸间就重新长了出来,新生的触手比之前的更粗、更韧。
“第七掌。”
王昊深吸一口气,将灭之道纹的力量注入掌心。
白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掌印不再是金色,而是变成了半透明的白色——那是灭之道纹融入掌法后的标志。
掌印触及触手壁垒的瞬间,触手壁垒无声地湮灭了。不是被震碎,是直接湮灭——从存在层面被抹去。
诡章鱼的本体暴露在王昊面前。
那只黑色肉球在灭之道纹的压制下剧烈颤抖,肉球表面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炸裂,每一只眼睛炸裂时都会喷出一股黑色的脓血。
“第八掌。”
王昊没有给诡章鱼恢复的机会,第八掌紧随而至。
掌印直直地拍在肉球上,将肉球拍得四分五裂。
肉球的碎片在海面上炸开,黑色的核心从碎片中显露出来——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流淌着浓郁的诡异之力。
王昊伸手一捞,将核心抓在手中。
核心入手冰凉,触感像是握着一块寒冰。
他能感受到核心中蕴含的诡异之力在疯狂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手掌,但他掌心的国运之力将它死死压制住。
“剑人,接着!”
他将核心扔向天子剑的方向。天子剑正在跟两只八级诡异缠斗,感应到核心飞来,腾出一只手接住,看都没看就丢进了嘴里。
“还有没有?”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本座还能吃!”
“等会儿。朕先打完再说。”
王昊看向海面上剩余的诡异。
诡章鱼被斩杀后,它带来的低阶诡异失去了领头者,开始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但其他方向的八级诡异还在——魔尊正在跟一只八级诡海蛇缠斗,月姬和风万里联手对付一只八级诡水母,血无痕一个人追着一只八级诡海星打。
“速战速决。”王昊下令,“打完这一波,回去补充弹药。下一波可能更猛。”
战斗在中午时分结束。
五只八级诡异被斩杀了三只,另外两只重伤逃回深海。低阶诡异被斩杀上万只,剩余的散落在海面上,暂时构不成威胁。
但王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只半步十阶诡异在南海深处养伤,同时驱赶低阶诡异消耗大夏的防御。
它不急——它有的是时间。
七万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几个月。
而大夏耗不起。
灵石储备在十天前的九重灭诡阵中消耗了大半,沿海防御每天都在消耗海量的灵石和弹药。
百姓虽然信任朝廷,但长时间的战争状态会让人心疲惫。
将士们虽然英勇,但连续的作战会让体力透支、士气下滑。
“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王昊在议事厅中说道。
魔尊黑色漩涡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凝重:“陛下,您想主动进攻南海?”
“不是进攻南海。”王昊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冰冷的算计,“是让那只半步十阶诡异——滚回它该待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给它找点别的事做。”
魔尊愣了一下,然后从王昊的笑容中读懂了一些东西。
那笑容,他见过。十天前,王昊设陷阱坑杀二十九位武神的时候,就是这种笑容。
第280章 吸诡香
诡异潮的第三波进攻,在第五天到来。
这一次是七路,七只八级诡异同时出击。
守军疲惫了。
连续五天的战斗,将士们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往往刚躺下不到一个时辰,警报的号角就在城墙上响起,所有人都要从床上爬起来,冲向自己的战斗位置。
伤兵营已经住不下了。
镇南关的城隍庙、海防港的龙王庙、临海县的县衙大堂,所有能住人的地方都挤满了伤兵。
轻伤的裹着绷带继续守城,重伤的躺在担架上呻吟,有些人呻吟着呻吟着就没有了声息。
符文火炮的弹药储备降到了危险线以下。
工部日夜不停地赶制新弹,但生产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前线火炮的射击频率从开战时的每刻钟一轮降到了每时辰一轮,火力密度大大降低。
灵石储备也在快速消耗。护城大阵每时每刻都在抽取灵石维持运转,库存灵石以每天上亿的速度减少。
户部尚书已经连续三天跪在议事厅门口求王昊“节制用度”,王昊每次都说“知道了”,然后继续批调拨单。
但诡异潮没有减弱的迹象。
相反,每一波进攻都比上一波更强。
八级诡异的数量从两只增加到三只、五只、七只——仿佛南海深处的八级诡异是无穷无尽的。
“没道理。”魔尊在战情分析会上说,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南海的诡异再多,也不可能在五天内连续派出七只八级诡异。八级诡异不是大白菜——每一只都需要上千年的积累才能成形。”
“除非——”月姬接过话,死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明悟,“那只半步十阶在故意驱赶八级诡异来送死。”
“送死?”贺兰岳愣住,“它图什么?”
“图八级诡异死后的核心。”王昊忽然开口,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
“八级诡异的核心被朕的人收走,被天子剑吃掉——但天子剑只吃了一部分。那些没被收走的核心,沉入海底后会被那只半步十阶回收。它在用低阶诡异的命,帮它收集高阶诡异的核心来疗伤。”
议事厅中一片死寂。
这个推测如果成立,那只半步十阶诡异的智慧就太可怕了。它不是在被动的养伤,而是在主动地收割——用低阶诡异的命换取高阶诡异的核心,用核心中的诡异之力加速自己的恢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韩山岳的铁腿在椅子上敲得咣咣响,“不打了?让它吃?”
“打,当然要打。”王昊站起身,“但不能再这么打了。再打下去,我们的灵石储备会在一个月内耗尽,将士们的体力会在半个月内崩溃。我们需要换一种打法。”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南海海域画了一个大圈。
“主动出击。不等它们靠近海岸,在半路上截杀。”
魔尊皱眉:“陛下,水师战舰的航速不如诡异,追不上。”
“不用水师追。”王昊看向天子剑,“用剑人追。”
天子剑化为人形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闻言挑了挑眉:“本座一个人?七只八级诡异,分布在上千里的海面上,本座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同时拦截所有。”
“不用你一个人。”王昊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用这个。”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香炉,香炉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混合着朱砂刻画而成。香炉的顶端有一个小孔,小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色烟雾在飘动。
“这是朕今天签到得到的东西——吸诡香。”王昊将香炉放在沙盘旁边,“点燃后散发的气味对诡异有致命的吸引力。方圆百里内的诡异,无论等级高低,都会被这气味吸引,疯狂地向香炉的方向聚集。”
魔尊的瞳孔猛地收缩:“陛下的意思是——用吸诡香把诡异聚集到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不只是聚集。”王昊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冰冷的锋芒,
“吸诡香的另一个作用是——让诡异进入狂暴状态。狂暴状态下的诡异会失去理智,不再听从高阶诡异的驱赶,只会本能地追逐香气。也就是说,那只半步十阶再也不能用低阶诡异来消耗我们了——因为所有诡异都会被吸诡香吸引,脱离它的控制。”
议事厅中再次沉默。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香炉,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忌惮、希望,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这个皇帝,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陛下,吸诡香的持续时间是多久?”月姬问道。
“六个时辰。”王昊竖起六根手指,“六个时辰内,被吸引来的诡异会疯狂攻击香炉周围的一切活物。所以我们需要在香炉周围布置一个死亡陷阱——等诡异聚集得差不多了,一次性解决。”
“陷阱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贺兰岳,你把南疆所有能调动的边军全部调到镇南关来。韩山岳,水师所有战舰全部集结到镇南关海域魔尊,你的黑暗军团十万精锐全部部署到镇南关外围。敖光,南海龙族所有能打仗的将士全部上阵。”
王昊站起身,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朕要在镇南关外面,布置一个比上次更大的陷阱。”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上次的陷阱坑死了二十九个武神。这次——朕要坑死的不是人,是诡异。七只、八只、十只——不管来多少,朕照单全收。”
天子剑从柱子上直起身,嘴角挂起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王昊,本座忽然很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那只半步十阶诡异看到自己的虾兵蟹将被你一锅端了之后的表情。”
王昊也笑了。
“朕也很期待。”
吸诡香点燃的时刻,是第六天黎明。
王昊亲自将香炉放在镇南关外三十里处的一座无人小岛上。
小岛方圆不过数里,周围是一片开阔的海面,没有任何遮挡。
香炉放在小岛的最高处,点燃的瞬间,一缕灰色的烟雾从香炉顶端的小孔中升腾而起,在晨风中缓缓扩散。
烟雾的扩散速度比王昊预想的要快得多。不到一炷香时间,灰色的烟雾就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海面,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灰色雾霭。
雾霭中没有诡异的气息,甚至没有任何气味——吸诡香对生灵无害,只有诡异才能闻到它的味道。
但对诡异来说,那味道是致命的诱惑。
第一只被吸引来的诡异,是一只六级诡海蛇。
它从深海浮出,蛇头探出海面,朝着小岛的方向吐了吐信子。
然后它像发了疯一样冲向小岛,速度快到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它冲上小岛,朝着香炉扑去——然后在距离香炉十丈处被一道金色的剑芒斩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