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在乎天子剑的威胁——一个排名一百二十六的诡器，对它构不成任何威胁。但王昊的话让它想起了一件事——这个人有国运护体，有万民愿力，这些力量天然克制诡异。
虽然克制幅度有限，但在这个人面前，它的“无敌”确实会打折扣。
“不过如此。”巨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就开战吧。”
话音落下，万象诡域再次展开。
紫色的天空、沸腾的黑海、恐怖的压迫感——一切都在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这一次的诡域比上次更强——诡域中甚至出现了具象化的诡异规则。
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那是诡域中的诡异之力凝聚成的实质。被这些丝线碰到的一切都会被腐蚀，无论是岩石、金属还是血肉。
但王昊这次没有被动挨打。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天空。
“起阵！”
一声令下，镇南关外方圆数百里的地面上，上万道符文光芒同时亮起。那些光芒是银白色的，与诡域的深紫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万道光芒在天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符文图案——那是一只展翅的银色凤凰，凤凰的每一根羽毛都是由数千个符文组成的，散发着克制一切邪祟的神圣光芒。
九重灭诡阵——第一重，圣凰焚邪。
圣凰双翼一振，银白色的火焰从凤凰身上洒落，将诡域中的黑色丝线全部烧尽。火焰落在海面上，海水没有被蒸发，但海水中蕴含的诡异力量却被烧得干干净净。
九只九级诡异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圣凰的银白火焰对它们来说是致命克星——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由破诡符文和国运之力共同催动的净化之火。
“就这？”巨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区区阵法，也敢在朕的诡域中造次？”
它五指收拢，诡域中的诡异之力骤然增强。
天空中的紫色更加深沉，海面上的黑水开始沸腾，空气中的黑色丝线重新凝聚，数量比刚才多了十倍。
这一次的丝线不再是细如发丝，而是粗如手臂的黑色锁链。
锁链从四面八方抽向圣凰银色的光芒，每一次抽击都在圣凰身上留下一道黑色的伤口。
圣凰发出痛苦的凤鸣，羽翼上的符文开始黯淡。
“第二重！”王昊大喝。
九重灭诡阵的第二重阵纹亮了起来。这一次是金色的阵纹，与第一重的银白色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金银交织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无数身穿战甲的虚影——那是大夏历史上所有战死疆场的将士残魂，被万民愿力召唤而来。
残魂军团冲向九只九级诡异，用自己的魂魄之躯与诡异正面搏杀。
每一个残魂的力量都微不足道，但千千万万个残魂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股让诡异都无法忽视的力量洪流。
噬魂之主的触手在残魂军团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触手上的人脸被残魂撕咬得皮开肉绽。噬龙骨将的骨刺被残魂缠住，那些残魂将自己化作锁链，将骨龙牢牢固定在原地。
万魂母体的黑雾被残魂冲散，雾中的人形在残魂的攻击下四散奔逃。
“第三重！”
第三重阵纹亮起——土黄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化作一尊万丈高的岩石巨人。巨人抬起山峰般大小的拳头，一拳砸向尸山缝合体。缝合体被这一拳砸得四分五裂，锁链散落一地，尸体碎片在海面上漂浮。
“第四重！”
第四重阵纹亮起——深蓝色的光芒从海中涌出，化作一条万丈水龙。水龙一口咬住黑色巨蛇的七寸，将它从海中拖了出来，狠狠砸在海面上。
“第五重！”
第五重阵纹亮起——青色光芒从风中凝聚，化作无数柄风刃。风刃如暴雨般倾泻在巨型海葵的触手上，将数百条触手全部斩断。
“第六重！”
第六重阵纹亮起——赤色光芒从地心涌出，化作一道冲天的岩浆火柱。火柱将骷髅球体吞没，骷髅头在岩浆中爆裂，发出连串的爆炸声。
八只九级诡异在六重阵纹的连续攻击下节节败退。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得热血沸腾。
贺兰岳握着破罡弩的手指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陛下这阵法——太厉害了！照这个趋势，说不定真能干掉全部九级诡异！”
魔尊黑色漩涡般的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忧虑：“还没完。九级诡异的核心没那么容易碎——而且那只半步十阶的还没出手。”
果然，魔尊话音刚落，巨掌动了。
它的五根手指同时张开，掌心那只眼睛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
光芒照在九只九级诡异身上，九只诡异的体型同时膨胀——它们的诡异核心在光芒中得到了巨掌的力量加持，恢复能力暴涨了数倍。
噬魂之主的触手在几个呼吸间全部再生，而且每一条触手上都多了一只幽绿色的小眼睛——那是巨掌赋予它们的新能力。
噬龙骨将的断骨全部愈合，骨刺上多了一层幽绿色的诡异纹路。
万魂母体的黑雾重新凝聚，雾中的人形变成了更加恐怖的模样——每一个人形都长着一张跟巨掌掌心一模一样的眼睛。
尸山缝合体散落的锁链全部飞回，重新拼凑在一起，而且这一次它拼凑出的不是一具尸体——是九具尸体同时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尊九头尸怪。
“现在。”巨掌的声音在诡域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让你看看朕真正的实力。”
它五指猛地收拢。
九只九级诡异同时爆炸了。
不是被王昊的阵法炸碎——是巨掌主动引爆了它们。
八只九级诡异的诡异核心同时炸开，恐怖的能量冲击在诡域中疯狂肆虐。九重灭诡阵的六重阵纹在冲击波中剧烈颤抖，圣凰虚影发出痛苦的哀鸣，残魂军团被冲击波撕碎，岩石巨人被炸得四分五裂，水龙被震成漫天水珠，风刃被冲击波击散，岩浆火柱被炸灭。
六重阵纹在短短三十息内全部碎裂。
但诡异核心爆炸产生的能量并没有消散——它们在诡域中重新凝聚，被巨掌一口吞下。
巨掌的气息开始暴涨。
半步十阶中期。
半步十阶后期。
半步十阶巅峰。
只差一线——就能踏入真正的十阶。
“原来如此。”魔尊黑色漩涡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明悟，但明悟之下是更深的恐惧，“它在养蛊——不只是为了让九级诡异吞噬血食变强，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吞噬这八只诡异。
八只九级诡异的核心，加上它们这段时间吞噬的所有血食——这股能量足以让一只半步十阶冲击十阶的门槛。”
城墙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变化。
半步十阶巅峰——那是超越了厉沧溟的气息。
巨掌的体型也在变化。
原本只有百里大小的黑色手掌，此刻膨胀到了三百里。掌心的眼睛从拳头大小变成了数里直径的巨大眼球。眼球的瞳孔中倒映着镇南关的城墙，倒映着城墙上所有人脸上的绝望。
“人类皇帝。”巨掌的声音在诡域中响起，每一个字都让天地为之色变，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能赢吗？”
城墙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贺兰岳握着破罡弩的手指不再颤抖，因为那只巨掌的气息压得他连手指都无法动弹。韩山岳拄着断腿的拐杖，脸色惨白。
魔尊黑色漩涡般的眼睛中翻涌着绝望和不甘。月姬死灰色的眼睛闭上了，仿佛已经认命。血无痕想要骂一句粗话，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九重灭诡阵被破，十二位武神中最强的魔尊也只有巅峰战力，而对面是一只踏入半步十阶巅峰的诡异。
实力差距太大了。
大到任何谋略、任何陷阱、任何阵法都无法弥补。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慵懒。
“急什么？朕还有三重阵法没开呢。”
王昊站在城墙上，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他的帝袍在诡域的压迫下裂开了几道口子，嘴角还挂着一丝金色的血迹——那是刚才九只诡异自爆时被冲击波震出的内伤。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依然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皇帝。
他抬手，指尖点在虚空中。
“第七重——起。”
城墙下的地面裂开了。
一个覆盖方圆数百里的巨大符文图案从地底浮现，图案的形状不是凤凰、不是巨龙、不是任何神兽——是一个“灭”字。
那是灭之道纹。
王昊将体内的灭之道纹与九重灭诡阵的第七重阵纹融为一体，创造出了这个独一无二的符文图案。
灭之道纹的力量在阵法中被无限放大，化作一道透明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诡域中的诡异之力全部湮灭。不是被克制、不是被压制——是直接湮灭，从存在层面被抹去。
那些黑色锁链、紫色雾气、沸腾的黑水——所有属于诡异的力量都在冲击波中无声地消失了。
巨掌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感受到了那道冲击波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与它完全相反的力量。诡异是“存在”的扭曲，是生灵死后残留的执念和怨恨凝聚成的怪物。而灭之道纹是“不存在”的力量，是一切存在的终结。
两者是天敌。
灭之道纹克制一切存在，自然也包括诡异。
冲击波撞在巨掌上，将它的手掌边缘削去了一层。那一层只有薄薄的一寸厚，相对于巨掌数百里的体型来说微不足道——但那是灭之道纹，是连诡异都能抹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