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练仙子。”
王昊看向她，笑容中多了一丝玩味，
“朕记得很清楚，刚才在十六天罗阵里，你是第一个说要搜朕魂魄的人。现在怎么改口说朕设陷阱了？你们四十个人打朕一个人，朕设个陷阱怎么了？是不是非要朕被你们搜魂夺魄，你们才觉得公平？”
赤练仙子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王昊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无法反驳。
四十位武神联手围杀一个初入武神的小辈，这件事本身就是以多欺少。被人设陷阱反杀，传出去只会让十六圣地成为大陆的笑柄。
厉沧溟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他毕竟是修炼数千年的老怪物，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愤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判断力下降。
“王昊，本座承认，这次我们栽了。”
厉沧溟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
“你杀了我们二十九位武神和八百名御空境，这笔账圣地会记着。但今天，我们就此罢手。圣地撤回中州，黑暗之城和东荒，我们不再插手。如何？”
“停战？”
王昊歪头看着他，笑容里多了一丝讽刺，
“厉老前辈，你记性是不是不太好？三个时辰前，朕说过同样的话——让你们滚回中州，以后看到大夏的黑龙旗绕着走。当时你怎么回答的？”
“你说‘弱肉强食，自古皆然。你弱，你就该死。需要理由吗？’现在朕强了，你就想停战？”
“那你想怎样？”
“签协议。”王昊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卷轴，手腕一抖，卷轴在空中展开，密密麻麻的条款在罡气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中州十六圣地与东荒帝国和平协议》。核心条款有三条。第一，十六圣地各自赔偿东荒灵石一千亿，共计一万六千亿，分百年还清，年息两成。第二，十六圣地各自割让一条大型灵石矿脉给东荒。第三，厉沧溟亲自写一封道歉信，承认十六圣地无故进犯大夏，这封信朕要刻成石碑，立在东荒京城的城门上。”
每念一条，对面十一位武神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一万六千亿灵石——这个数字足以让十六圣地的底蕴缩水两成。
十六条大型灵石矿脉——那几乎是十六圣地三成的灵石来源。
至于让厉沧溟亲自写道歉信刻成石碑，这已经不是经济上的损失，这是要把十六圣地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摩擦。
“你做梦！”剑无尘怒吼，残剑指向王昊，剑芒明灭不定，
“一万六千亿灵石？十六条矿脉？还要厉老写道歉信？王昊，你真以为你赢定了？我们虽然受伤，但拼命起来拉你同归于尽绰绰有余！”
“剑老儿。”
天子剑的声音从王昊手中传来，语气满是不屑，
“你胳膊都断了一条，还同归于尽？你拿什么同归于尽？用你那条残臂还是用你那柄破铜烂铁？要不要本座提醒你——你全盛时期都打不过本座，现在伤成这样，本座让你一只手你都不是对手。”
剑无尘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天子剑这个贱人，不，是剑人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属实。
他断了一条手臂，剑意跌了三成，别说天子剑，就连血无痕都能压着他打。
“王昊。”
厉沧溟闭上眼睛，良久才重新睁开，血红色的火焰眼中翻涌着憋屈的情绪，
“一万六千亿灵石和十六条矿脉，本座可以做主答应。但道歉信——本座可以写，不能公开。这是本座的底线。”
他在让步，但让步的幅度远远不够。
王昊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厉老前辈，你理解错了一件事。朕不是在跟你谈判——朕是在给你开条件。今天的局面，是你们打输了。打输了就要有打输了的样子。”
“道歉信必须公开，刻成石碑，立在黑暗之城的城门上。朕要让所有进出城的人都知道——中州十六圣地的太上长老，亲自给东荒大夏皇帝写了道歉信。”
“你——”厉沧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活了七千年，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七千年前罗无极跪着求他放过天罗皇朝的子民；今天，王昊要他跪着写道歉信。
“陛下。”魔尊忽然凑到王昊耳边，“真要逼这么狠？厉沧溟毕竟是半步超脱，狗急跳墙的话，拼着自爆道基也能拉我们下水。”
“放心，他不敢。”
王昊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活了七千年，比谁都怕死。而且他不只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十位武神。如果他自爆道基，这十个人也得陪葬。”
“厉沧溟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但他承担不起十六圣地再次失去十位武神的后果。”
魔尊愣了一下，然后深深看了王昊一眼，退了回去。
这个人的算计太深了——连厉沧溟的心理承受底线都算得一清二楚。
果然，厉沧溟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开口了。
“一万六千亿灵石，分两百年还清，年息一成。十六条矿脉，可以给你，但东荒不得再向中州扩张。道歉信——本座写，但立碑的地点只能在大夏皇宫内，不能在黑暗之城的城门上。这是本座的最后底线。”
“成交。”
王昊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分两百年还，年息一成。矿脉割让，即刻交割。道歉信立碑在皇宫御花园，朕每天散步时都能看到。至于东荒不再向中州扩张——”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藏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朕这个人很讲信用，说不扩张就不扩张。但黑暗之城自愿加入东荒，跟朕没有关系。他们要是想加入，朕总不能拦着吧？”
厉沧溟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但他最终还是压住了怒火。
王昊的诡辩他当然听得出来——黑暗之城“自愿”加入东荒，这本身就是一句鬼话。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争了。
“签。”厉沧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协议签得很痛快。
厉沧溟虽然战力只剩三成，但他的修为境界还在。
签协议时只需要将一丝神魂印记烙印在卷轴上，协议就算生效，到了他这个层次，神魂印记比任何签名都更有约束力——一旦毁约，神魂反噬会直接伤及道基。
十位武神也各自烙印了神魂印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王昊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袖中，那动作珍重得像是在收藏一件稀世珍宝。
“魏忠贤。”他朝身后喊道。
老太监从黑暗之城中飞了出来。他一脸平静，手里还捧着一本账册，这个老太监可是一直躲着监视魔尊等人。
魔尊等人看到这个狗阉从黑暗之城飞出来也是大吃一惊，这个狗东西不是随大军走了吗？原来躲在暗处监视我们，来时当时跳反，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毕竟这个狗皇帝真有八百个心眼子。
“把这上面列好的条款抄录十份，分送十六圣地。”王昊将卷轴递给魏忠贤，
“告诉各圣地的掌门——协议已签，灵石要按时到账，矿脉要按时交割。逾期一天，利息翻倍。逾期一个月，朕亲自登门拜访。”
“奴婢遵旨。”魏忠贤接过卷轴，转身就去办。
厉沧溟看了王昊最后一眼，血红色的火焰眼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愤怒、屈辱、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
他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十位武神跟在他身后，身形消失在夜空中。
直到最后一道气息彻底消失，魔尊六人才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向王昊，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等叩见陛下！”
“起来吧。”王昊摆摆手，“朕说过，朕赢了，你们继续履行协议。现在朕赢了，协议照旧。”
“陛下。”魔尊抬起头，声音沙哑，“臣等之前想跳反——”
“朕知道。”王昊打断他，“你们当时要是直接帮朕，朕反而会觉得奇怪。八帮联盟跟东荒打了几百年，让你们一晚上就真心归顺？做梦呢。”
“朕不怪你们，朕只怪你们太笨——跳反也不找个好时机，非要在朕被人围殴的时候跳。要跳也要等朕被打趴下再跳，那时候跳反才有用。”
血无痕嘴角抽了抽：“陛下，您这是在教我们怎么跳反？”
“朕是在教你们怎么当聪明人。”王昊拍拍身上的灰，
“不过既然你们最后站出来了，朕就给你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协议继续履行——黑暗之城并入东荒，你们八位帮主各领一个军团，每个军团人数暂定三卫，三万六千人。”
“魔尊任黑暗军团军团长，月姬任夜影军团军团长，风万里任黑风军团军团长，鬼婆婆任鬼手军团军团长，阴九幽任夺魂军团军团长，血无痕任血煞军团军团长。暗影任暗卫统领，直接对朕负责。”
六人同时愣住。
“陛下，您——您还让我们带兵？”
血无痕的声音都有些结巴，
“我们刚才可是想跳反的。”
“朕说过，朕的东西从来不分贵贱，只分有用没用。”王昊走到血无痕面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当着四十位武神的面骂了厉沧溟，你觉得中州十六圣地还会接纳你？普天之下，除了朕的东荒，你还能去哪？”
“好好带你的血煞军团，一年之内，朕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精锐。打得好，朕赏你。打不好——朕找你算一掌之仇。”
血无痕咧嘴笑了：“陛下，那一掌之仇，老子——臣，臣认了。”
王昊又走到魔尊面前：“魔尊，你燃烧了全部寿命，朕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但朕可以给你指一条路——万魔燃血大法虽然不可逆，但有一个办法可以延缓你的寿命流逝。突破武神境巅峰，踏入半步超脱。”
魔尊黑色漩涡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苦笑：“突破半步超脱？臣闭关三百年都没能突破，现在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命，怎么可能——”
“朕有一处秘境，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王昊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等这边安定下来，朕带你去。一年之内，朕保你突破。”
这个秘境可是系统情报更新所得，地点还是中洲。
魔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王昊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任何一丝欺骗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真诚——那种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但算完之后也会真心对你好、算无遗策的真诚。
“臣，谢陛下。”
鬼婆婆、阴九幽、风万里三人也各自领命，面上再无半分之前的犹豫，干脆利落地抱拳应下。
月姬死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也低下头：“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最后是暗影。
他的本命诡器被王昊收了，战力跌落到了武神边缘，站在六位帮主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王昊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暗灭，递还给他：
“你的本命诡器朕留着也没用。不过以后记住——暗影卫，是东荒的暗影卫，不是你的暗影卫。再让朕发现你私自行动，就不是收本命诡器这么简单了。”
暗影接过暗灭，双手都在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臣，臣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