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魔气落入王昊掌心。
那一瞬间。
王昊只觉得自己握住的不是一缕力量，而是一座正在坍塌的深渊。
冰冷。
霸道。
吞噬一切。
魔尊的道，和黑天老人完全不同。
黑天老人是阴毒，是腐烂，是把人剥成货物后还要写一份契约。
而魔尊的力量很纯粹。
纯粹到只有四个字。
顺我者生。
逆我者死。
王昊掌心金光暴涨，万契同源印悬在头顶，硬生生把这道魔气压成一柄黑金色长矛。
紫鸢看得瞳孔一缩。
她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用魔尊的力量。
借魔尊之力。
却不被魔尊侵蚀。
这不是胆子大。
这是胆子根本没长在人该长的位置上。
魔尊冷冷道：
“本尊的力量，不是谁都能拿。”
“你若被反噬，本尊不会救你。”
王昊咧嘴一笑。
“放心。”
“朕若死了，临死前一定给你开一张遗产税单。”
魔尊眼角一跳。
他忽然有点后悔把魔气借给王昊。
这小子不光胆大。
还嘴贱。
王昊没有再废话。
他一步踏出。
脚下黑暗祖巢轰然震动。
人皮湖翻滚，湖底那枚巨大黑天总契亮起，像一只沉睡在地底八百年的邪眼。
无数契文交织成网。
每一道契文，都连接着一张人皮。
每一张人皮，都代表一个曾经被黑天城吞掉的人。
他们有的是总掌柜。
有的是账房。
有的是奴隶。
也有曾经意气风发的武者。
如今，全都变成黑天老人身上的一件衣服。
紫鸢指尖颤抖。
她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脸。
有教她写账的人。
有陪她一起从奴市爬出来的人。
也有曾经被她亲手送上死路的人。
她以为自己早已没有良心。
可真正看见这些人皮在湖中挣扎时，胸口仍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她声音沙哑道：
“左下三寸。”
“那里是总契换皮位。”
“黑天老人每次更换肉身，都会从那里抽取人皮因果。”
王昊点头。
“够了。”
他抬手。
黑金长矛凝聚成形。
魔气为锋。
万民愿力为骨。
万契同源印为锁。
天命税簿残页为引。
这一矛落下，不是普通攻击。
而是把魔尊的破灭之力、大夏的山河愿力、契约改写之权，全部揉成一根钉子。
专钉黑心合同。
魔尊看着那根长矛，眼神微凝。
“你竟然能把本尊的魔气炼成这种东西？”
王昊淡淡道：
“力量不分正邪。”
“但发票必须正规。”
魔尊：“……”
这话他听不懂。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好话。
王昊一矛刺下。
轰！
黑金长矛贯穿人皮湖。
湖水炸开。
无数人皮发出凄厉惨叫，像千万怨魂同时哭嚎。
黑天总契上，密密麻麻的契文疯狂蠕动，试图挡住这一击。
可万契同源印镇在上方。
所有契文一靠近，便像遇见了祖宗，剧烈颤抖。
天命税簿残页更是无风自动。
灰金色光芒照在总契上。
残页之上，黑天老人名字后方的“在逃欠税”四个小字微微一亮。
下一刻。
黑天总契竟然被强行判定为黑天老人名下资产。
王昊眼睛一亮。
“好！”
“既然是名下资产，那就好办了。”
他抬手按下。
“欠税抵扣。”
咔嚓！
黑天总契裂开一道缝隙。
远处。
黑天老人本体再次喷血。
这一口血喷得又急又狠。
围攻他的各方武神都愣了一下。
血狱魔宗强者忍不住道：
“又吐？”
黄泉老祖眯眼。
“地下那小皇帝到底在干什么？”
太阴老妪冷笑。
“还能干什么？”
“多半又在抄家。”
黑天老人怒吼：
“王昊！”
“你不得好死！”
祖巢内。
王昊听见这声怒吼，神色平静。
骂吧。
欠钱的人一般都嘴硬。
人皮湖底，总契裂缝越来越大。
紫鸢趁机结印，双手鲜血淋漓。
一道道黑天契文从她掌中飞出，反向嵌入总契裂缝。
她毕竟当了多年总掌柜。
黑天老人把她当备用皮养，却也真教了她许多黑天契术。
这些东西，此刻全部成了捅向黑天老人的刀。
“开！”
紫鸢尖声道。
轰！
总契裂开。
整座人皮湖骤然一静。
随后。
那些原本朝尸蜕飞去的人皮，像是突然失去控制，纷纷停在半空。
一张张痛苦面孔缓缓睁眼。
它们不再空洞。
而是看向那具千丈尸蜕。
看向尸蜕眉心中的黑天老人神魂。
那眼神里，有怨。
有恨。
也有八百年不能解脱的疯狂。
黑天老人脸色终于变了。
“不！”
“你们只是老夫的皮！”
“你们没有资格反抗老夫！”
可下一瞬。
万千人皮同时扑向尸蜕。
不是为它披衣。
而是撕咬。
密密麻麻的人皮贴在尸蜕身上，反向啃噬它的血肉、契文、魂光。
尸蜕剧烈震动。
它的力量本就依靠这些人皮补全。
如今这些人皮反噬，等于一件衣服穿到一半，突然开始勒脖子。
新·天子剑看呆了。
“哇。”
“衣服造反了。”
韩山岳严肃道：
“这说明财产归属不明，会造成严重管理风险。”
王昊瞥了他一眼。
“回去写进户部案例。”
韩山岳认真点头。
“臣遵旨。”
魔尊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他终于明白，王昊为什么能一路走到这里。
这小子不只是能打。
更可怕的是，他总能在绝境里找到敌人的账本、契约、弱点、人心裂缝。
然后把所有东西都变成自己的刀。
黑天老人够阴。
但王昊比他更像老阴货。
区别在于，黑天老人阴得腐臭。
王昊阴得理直气壮。
轰隆！
尸蜕胸口第二根暗金黑钉开始松动。
龙脉残图光芒大盛。
王昊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来了。
他抬手祭出镇脉黑钉，整个人冲天而起。
开天九剑！
第一剑！
剑光如晨曦撕裂黑夜。
第二剑！
剑意如山河横断长空。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