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冰月坠入黄泉魂河。
黄泉老祖隔空一掌，万鬼吞月。
两方援军在城外率先开战。
紧接着，剑墟剑山虚影斩向白骨尸云。
白骨魔宗祭出万尸大阵，无数尸傀如潮水般涌向剑修。
血莲圣地血莲开天，净化血煞。
血狱魔宗血海滔滔，吞没莲光。
金阙圣地金甲军结阵冲锋。
万魂魔宗魂兵如黑潮反扑。
黑天城，彻底炸了。
不是一处战场。
而是八处。
十六处。
上百处。
武神在天上厮杀。
御空境在楼阁间穿梭。
罡气境撞碎街道。
真意境杀红了眼。
通窍、锻脏、锻骨境的低阶武者被裹挟其中，像浪潮里的碎木，连自己为什么拔刀都不知道。
有圣地弟子砍翻一个魔修后怒吼：
“为太阴师兄报仇！”
旁边人问：
“你太阴师兄是谁？”
圣地弟子愣了一下。
“不认识。”
“但气氛到了！”
另一边，魔修举刀咆哮：
“血债血偿！”
有人问：
“谁欠你血债？”
魔修怒道：
“先杀了再查！”
黑色幽默在血火中显得格外荒诞。
但战争本就荒诞。
无数人的死亡，常常只需要一个没人查清的理由。
王昊站在废墟高处，俯瞰这一切。
风吹起他的帝袍。
龙脉残图静静躺在储物空间里。
万民愿力在他周身流转，金色光点如星河。
这一刻，他像一尊站在乱世之上的年轻帝王。
眼底有冷酷，也有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点燃天下。
他在把圣地与魔宗拖入深渊。
他在用别人的血，给大夏争取崛起的时间。
这很残酷。
但若他不这么做，未来死的就是大夏百姓。
是大夏士卒。
是那些在田间劳作、在城头守夜、在灯下祈愿的普通人。
王昊从不觉得自己是圣人。
他只是皇帝。
皇帝的善良，不能给敌人。
只能给自己的子民。
所以他可以无耻。
可以腹黑。
可以把黑天城变成绞肉场。
只要大夏能活。
只要大夏能赢。
他愿意让天下骂他。
当然。
若骂得太难听，他也会记仇。
“陛下。”
阴九幽来到身后。
“第七层库房阵法已被大战余波震开。”
王昊眼神一亮。
沉重的帝王心绪瞬间消散三分。
“走。”
阴九幽：“……”
果然。
陛下的家国情怀很宏大。
但国库情怀更稳定。
他们刚要行动，一道恐怖杀机忽然锁定王昊。
黑天老人摆脱魔尊半步，隔空一杖点来。
“王昊！”
“老夫先杀你！”
黑木杖尖，一缕接近超脱的黑暗法则凝聚。
这一击，不是普通武神能挡。
甚至武神巅峰被击中，也要重伤垂死。
魔尊脸色一变。
“躲开！”
王昊却站在原地，没有退。
因为这一击太快。
也因为他要看看，万民愿力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黑暗法则瞬间贯穿虚空，刺向王昊眉心。
下一瞬。
金光爆发。
王昊周身无数愿力光点骤然汇聚，化作一道金色护盾。
那护盾并不厚。
却像九州万民共同撑起的一片天。
黑暗法则刺在护盾上。
轰！
金光与黑暗同时炸开。
王昊倒退三步，脸色微白。
但他没死。
甚至没有受重伤。
黑天老人瞳孔剧烈收缩。
“万民愿力护体！”
“你一个挑起战乱的皇帝，凭什么有这等愿力！”
王昊抬头，笑容冰冷。
“因为朕对自己的百姓好。”
“至于敌人……”
他抬手握住新·天子剑。
“当然能坑就坑，能杀就杀。”
新·天子剑回到他掌心，剑身嗡鸣。
“主人，砍老头吗？”
王昊道：
“砍。”
他一步踏出。
开天九剑。
第四剑，破云！
剑光冲霄，斩开黑天老人身前黑雾。
黑天老人怒吼，一杖压下。
王昊不退反进。
囚天覆地掌第一掌！
第二掌！
第三掌！
掌力镇压虚空，剑光撕裂黑暗。
他不是要杀黑天老人。
他现在还杀不了半步超脱。
他要拖。
拖到魔尊重新压上来。
拖到各方大战彻底失控。
拖到黑天城再也没有力量守住库房。
第四掌！
第五掌！
王昊嘴角再次溢血。
但他眼神疯狂而明亮。
“老东西，你不是要杀朕吗？”
“来啊！”
黑天老人气得黑骨都在颤。
他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武神二层。
打不死。
骂不过。
还一直惦记他家库房。
魔尊终于杀回。
魔气大手从天而降，直接拍向黑天老人后背。
黑天老人不得不回身抵挡。
轰！
两人再度撞入高空。
王昊借力倒飞，落向万宝楼第七层。
阴九幽、血无痕、韩山岳早已等在那里。
新·天子剑一落地，就扑向库房大门。
“主人，这次能咬了！”
王昊道：
“咬。”
新·天子剑兴奋地一口啃下。
咔嚓。
大门裂开。
里面灵光冲天。
第七层库房中，摆满了真正的黑市珍藏。
成箱灵石。
古老功法。
诡器残片。
武神丹药。
半步超脱骨粉。
还有一排封魂玉瓶，里面关着各方强者残魂。
阴九幽呼吸都停了一瞬。
血无痕眼睛发红。
韩山岳喃喃道：
“这得搬多久？”
王昊大手一挥。
“别分类。”
“全装。”
这是他今晚最朴素的一句话。
也是最有执行力的一句话。
众人立刻开干。
储物戒一枚枚填满。
暗卫从阴影中窜出，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蚂蚁，疯狂搬空库房。
新·天子剑负责吃那些不能带走、又值钱的诡器残片。
它一边吃一边哭。
“太幸福了。”
“主人，以后我们天天打黑市吧。”
王昊道：
“格局小了。”
“以后让黑市主动给我们交税。”
新·天子剑震撼。
“还能这样？”
阴九幽很平静。
“陛下说能，就能。”
外面，黑天城已经开始崩塌。
不是形容。
是真的崩塌。
圣地与魔宗大战，摧毁了维系城池的核心阵法。
一座座高楼倒下。
黑市街区被剑气劈开。
魂河淹没赌命台。
尸傀冲进换脸楼，结果被里面的逃犯当成客人问要不要整容。
尸傀沉默片刻，把整栋楼拆了。
万宝楼外，紫鸢披头散发，看着自家百年基业被搬空，整个人都麻了。
她想阻止。
但左边是王昊的人在搬库房。
右边是圣地魔宗在打生打死。
天上还有黑天老人和魔尊互殴。
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掌柜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辞职。
忽然，天穹尽头传来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
“黑天城私藏龙脉残图，破坏禁约。”
“十二圣地，今日必讨说法！”
另一边，罪恶之地深处，也有魔音滚滚而来。
“圣地贼子借黑天城设局，谋我魔宗气运。”
“九大魔宗，迎战！”
两道声音，像两枚宣告天下的古钟。
在黑暗之地上空轰然炸响。
紧接着，一道道法旨撕裂虚空。
太阴圣地宣战黄泉魔宗。
剑墟圣地宣战白骨魔宗。
血莲圣地宣战血狱魔宗。
金阙圣地宣战万魂魔宗。
其他圣地与魔宗，也因龙脉残图与黑天城事件，被迫站队。
中洲与罪恶之地之间，那层维持了数百年的虚假平衡，终于彻底粉碎。
黑天城燃烧。
战火沿着商道、矿脉、据点、宗门边界疯狂蔓延。
今夜之后，再没有小摩擦。
再没有局部冲突。
只有战争。
真正的圣魔大战。
王昊站在被搬空的第七层库房中，听着天外法旨，神情平静。
阴九幽低声道：
“陛下，他们正式宣战了。”
王昊点头。
“听见了。”
韩山岳背着十几个储物袋，喉咙发干。
“那我们现在……”
王昊看向黑天城最后一座核心库房。
那里位于城主府方向。
禁制最强。
灵光最盛。
也是黑天老人真正的私库。
王昊眼神明亮。
“来都来了。”
众人瞬间懂了。
魔尊还在天上拼命。
圣地魔宗已经全面开战。
黑天城正在崩塌。
天下格局正在重塑。
而他们的陛下，在这史诗般的乱世开端，只说了四个字。
来都来了。
阴九幽沉默片刻，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可能会被写进史书。
当然。
史官大概会换个说法。
比如：
帝临黑天，见天下大乱，遂取其库，以充国用。
王昊抬手一挥。
“走。”
“大夏穷。”
“不能空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