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再次点燃魔修怒火。
黄泉老祖冷冷道:
“血莲,你当老夫不存在?”
黄泉大手横空拍下。
血袍老者被迫回防。
王昊趁机后退,低声道:
“阴九幽,记下来。”
阴九幽一愣。
“记什么?”
“血莲超脱境偷袭重伤血无生。”
“后续宣传用。”
阴九幽:“……”
陛下挨打都不忘留素材。
这份敬业,令人胆寒。
战斗持续扩大。
双方从试探,变成真杀。
从真杀,变成不死不休。
越来越多强者陨落。
王昊则像一条游走在巨兽齿缝中的黑鱼。
哪里有人死,他就出现在哪里。
哪里局势要平衡,他就轻轻推一把。
圣地武神快杀穿魔宗左翼?
他悄悄放出雷龙,轰偏剑阵。
魔宗尸傀快围死太阴武神?
他暗中把一枚圣地疗伤丹丢到那人脚边,让其临死反扑,炸掉半片尸阵。
血狱魔宗杀疯了,要冲进圣地后方?
他散出一则“圣地后方有超脱埋伏”的假消息,让血狱稍微停顿,避免过早崩盘。
万魂魔宗与黄泉魔宗因为争抢圣地武神残魂差点内讧?
他立刻把一名剑墟武神引过去,让双方有了共同目标。
阴九幽一路看着,头皮发麻。
“陛下,您这不是在打仗。”
“您这是在调味。”
王昊一边捡起一枚破损魂珠,一边道:
“战争如烹饪。”
“火候太小,不熟。”
“火候太大,糊了。”
“朕要的是刚刚好。”
魔尊终于忍不住问:
“刚刚好是什么意思?”
王昊抬头,看着天穹上越打越凶的超脱境战场。
“双方都疼。”
“双方都恨。”
“双方都觉得自己不能退。”
“但双方又都暂时灭不了对方。”
“如此,战火才会持续。”
“中洲才会一直乱。”
韩山岳低声道:
“那要死很多人。”
王昊沉默一瞬。
随后道:
“山岳。”
“你觉得若十二圣地腾出手,第一个死的是谁?”
韩山岳不语。
王昊淡淡道:
“是大夏。”
“是北境军。”
“是那些刚刚吃饱饭、刚刚能抬头做人、刚刚相信朝廷会护他们的百姓。”
“朕不是圣人。”
“朕只能选择让敌人死。”
韩山岳握紧拳头。
片刻后,他低头。
“臣明白了。”
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
战场无仁慈。
皇帝的仁慈,也不该给想毁灭大夏的人。
就在此时,天穹骤然一暗。
远方罪恶之地更深处,又有三道恐怖魔影升起。
九大魔宗中,更多强者到了。
而圣地一方,天际也浮现出数道宏大圣光。
十二圣地真正的主力,正在逼近。
天地间的压迫感陡然提升。
像是两片古老星域即将碰撞。
黄泉老祖声音森然,传遍万里。
“十二圣地。”
“今日之事,若不给罪恶之地一个交代。”
“那便开战。”
太阴圣地超脱境强者冷冷回应:
“交出王昊。”
“否则,圣地不惜踏平黄泉渡。”
万魂老鬼桀桀怪笑。
“踏平黄泉渡?”
“那老夫先吞你三万圣地弟子魂魄。”
屠千山浑身浴血,仰天狂吼。
“废什么话!”
“战!”
无数魔修跟着怒吼。
“战!”
圣地阵营中,剑气冲霄。
“斩魔!”
金光横空。
“镇邪!”
血莲煞气翻滚。
“杀王昊!”
王昊站在尸山血海边缘,听见最后三个字,眉头一皱。
“怎么还有朕的事?”
新·天子剑幽幽道:
“主人,毕竟您是主菜。”
王昊叹息。
“那就更不能死了。”
他低头看向刚刚捡来的十几枚储物戒,眼神重新坚定。
“朕还有这么多战利品没清点。”
“谁死朕都不能死。”
下一刻,圣魔双方再次冲撞。
这一次,不再是局部混战。
而是真正的大规模生死大战。
超脱开路。
武神厮杀。
魂海与剑河碰撞。
血狱与金阙对轰。
太阴寒月冻结万里。
黄泉冥河淹没天穹。
整个黄泉渡外,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血色磨盘。
而王昊,就在这磨盘缝隙之间穿行。
时而救人。
时而补刀。
时而悲愤怒吼。
时而含泪发财。
他像最无耻的棋手,又像最冷静的猎人。
把圣地当刀。
把魔宗当盾。
把混乱当路。
把尸山血海当成大夏未来的城墙。
大战之中,王昊忽然抬头。
远处,一道熟悉而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
那气息不属于圣地。
也不属于魔宗。
阴冷、扭曲、疯狂,带着十级诡异残留的污染。
王昊眼神微凝。
“姬无殇?”
不。
不像完整的姬无殇。
更像是他留下的某种污染,被这场圣魔大战惊醒了。
黄泉支流深处,昏黄河水忽然开始倒卷。
无数残魂同时转头,看向战场。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黄泉底下爬出来。
王昊握紧新·天子剑。
雷渊镇魔塔在掌心震动。
战场上,圣地与魔宗还在厮杀。
没人知道,第三股更恐怖的力量,正在苏醒。
王昊嘴角却慢慢扬起。
“有意思。”
“这盘棋,又多了一颗棋子。”
黄泉支流倒卷。
昏黄河水如一条被惊醒的古老孽龙,在黑原尽头翻滚咆哮。
无数残魂从河面浮出,空洞眼眶齐齐望向战场。
那一瞬间,圣地与魔宗的厮杀都短暂一滞。
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恐惧。
在高武世界,武神可崩山,超脱可裂天。
可诡异不一样。
诡异不是力量。
诡异是污染。
力量再强,也怕被某种看不见、说不清、斩不断的东西拖进深渊。
尤其是那股阴冷扭曲的气息中,明显残留着十级诡异的味道。
哪怕只是余烬。
也足以让超脱境强者心生忌惮。
黄泉老祖站在魔云之上,眼眸中鬼火跳动。
“黄泉底下……有东西醒了。”
太阴圣地的超脱境强者也皱起眉。
寒月悬在他背后,月辉照落,却照不透那片倒卷的黄泉水。
剑墟圣地老者持剑而立,声音沉冷。
“不是活物。”
血袍老者脸色阴沉。
“是姬无殇留下的污染。”
此话一出,圣地阵营不少人脸色微变。
姬无殇。
这个名字,如今在中洲已经成了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南海大乱。
姬无殇重伤遁逃。
十级诡异污染扩散。
十二圣地因此互相猜忌、彼此撕咬。
而现在,这股污染竟然出现在黄泉渡外。
魔宗那边,万魂老鬼怪笑声都低了几分。
“桀桀……有趣。”
“圣地的脏东西,竟然跑到罪恶之地来了。”
血袍老者怒道:
“放屁!”
“这分明是你们魔宗勾连诡异!”
屠千山浑身浴血,扛着锯齿大刀,狞笑道:
“老狗,你们圣地最擅长把自己的屎盆子扣别人头上。”
“不过这次,盆子太臭,扣不住吧?”
双方又要开骂。
王昊站在尸山血海边缘,目光却始终盯着黄泉支流深处。
他能感觉到。
那股污染并不是完整的姬无殇。
更像是一块碎肉。
一缕残念。
一滩从深渊里渗出来的黑血。
它没有清晰意志,却本能地被这场圣魔大战吸引。
这里死了太多人。
武神血、超脱气、怨魂、煞气、黄泉阴力、太阴寒霜、血莲邪火……
所有东西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烂的毒汤。
对于诡异污染而言,这就是盛宴。
王昊眯起眼。
这东西若彻底爬出来,今日局面就会失控。
圣地和魔宗可能暂时停战,联手镇压污染。
这不符合大夏利益。
他要的是圣魔互咬。
不是圣魔同桌吃席。
更不是大家一起打怪,然后顺便把他王昊也当怪给打了。
王昊低声道:
“阴九幽。”
阴九幽立刻靠近。
“陛下。”
“带人往后撤三百里。”
“别撤太快,装成受伤后撤。”
阴九幽一怔。
“陛下,那这污染……”
王昊淡淡道:
“会有人处理。”
“谁?”
王昊看向天穹上那些超脱境强者。
“他们。”
阴九幽沉默。
陛下真是一点不浪费。
连诡异污染都要当工具用。
新·天子剑在旁边兴奋得嗡嗡震动。
“主人,这东西能吃吗?”
王昊瞥它一眼。
“你什么都吃,迟早拉肚子。”
新·天子剑不服。
“我是剑,不拉。”
“那就迟早断。”
新·天子剑安静了。
它觉得主人在威胁它。
而且很有可能真的会把它扔进黄泉里洗一洗。
王昊看着越来越混乱的战场,忽然心中一动。
“系统。”
“此地是否可再次签到?”
【当前特殊地点已签到。】
【情报更新机会已使用。】
王昊略有遗憾。
不能反复薅。
不过问题不大。
他已经有了新方向。
战场可以暂时放下。
谣言必须立刻开工。
真正能让圣地与魔宗长期咬住不放的,不是一场大战。
大战会死人。
死人多了,双方高层反而会冷静。
可谣言不会。
谣言像毒。
不是让人立刻死。
而是让人睡不着。
让人怀疑。
让人恐惧。
让人越想越觉得对方要害自己。
再加上一点点真证据,一点点假证词,一点点“无意中泄露”的密信。
那就不是谣言了。
那叫大势。
王昊转身。
“传令。”
“撤。”
阴九幽一愣。
“现在撤?”
王昊点头。
“再不撤,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要抓朕祭天了。”
韩山岳低声道:
“陛下,圣魔双方还在大战。”
王昊平静道:
“所以现在撤,最好。”
“他们打得越凶,越没人注意我们。”
魔尊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想跑了?”
王昊认真道:
“这叫战略转场。”
“朕从来不跑。”
新·天子剑幽幽补刀:
“主人每次跑之前都这么说。”
王昊一把按住剑柄。
“闭嘴。”
不久后。
黄泉支流深处,污染彻底爆发。
一只由残魂、烂肉、黑水、诡纹拼成的巨大手掌,从河底探出。
掌心长着数百张人脸。
每一张脸都在笑。
哭着笑。
笑着哭。
“姬……无……殇……”
无数残魂发出混乱呓语。
污染之力如黑潮扩散,所过之处,低阶武者瞬间双目漆黑,身体扭曲,血肉长出细密鳞片。
圣地与魔宗同时大惊。
黄泉老祖怒喝:
“先镇污染!”
太阴超脱也厉声道:
“所有人后撤!超脱境出手!”
血袍老者虽然恨不得把王昊碎尸万段,但此刻也不敢任由污染扩散。
若十级诡异余烬在此成灾,无论圣地还是魔宗,都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于是,刚刚杀得你死我活的双方超脱境,被迫同时转身,镇压黄泉异变。
当然,他们并不信任彼此。
镇压污染时,还不忘互相防着。
黄泉大手拍向黑潮。
太阴寒月冻结河面。
剑墟剑光斩碎诡异残肢。
血莲煞火焚烧污染源。
万魂老鬼则试图偷吃几口污染残魂,结果刚吞下去,半张脸就长出了姬无殇的笑容,吓得他当场把魂吐了出来。
“呸!”
“什么脏东西!”
屠千山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
“老鬼,你也有嫌脏的时候?”
万魂老鬼阴森道:
“老夫吃魂,不吃屎。”
王昊远远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
“记下来。”
阴九幽疑惑。
“这也记?”
王昊点头。
“以后用得上。”
阴九幽认真写下:
万魂老鬼亲口承认,姬无殇污染疑似为圣地之屎。
他写完沉默了一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陛下让记,必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