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罡气、国运之力、气运之力全部注入天子剑。
然后他取出一枚丹药——那是他从系统签到时得到的最后一枚“九转回天丹”,能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三个小境界,代价是药效过后经脉尽断三个月。
他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狂暴的药力如岩浆般在经脉中炸开。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武神境一层,武神境二层,武神境三层——一直暴涨到武神境四层才停下。
但这还不够。
他又取出一件东西——黑暗之城签到时得到的特殊物品“恶之花”。那是一朵拳头大小的黑色花朵,花瓣漆黑如墨,花蕊中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幽光。系统的说明很简单:引爆恶之花,方圆百里化为焦土,威力堪比原子弹,使用者必死。
王昊看了看恶之花,又看了看天空中的厉沧溟和三十九位武神。
他将恶之花握在掌心,没有立即引爆。
还不到时候。
“厉沧溟。”他抬起头,药力带来的狂暴力量让他的声音中都带着一丝金石之音,
“你不是想打吗?来,朕陪你打!”
他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连厉沧溟都有些意外。
药力让他的修为短暂提升到了武神境四层,虽然依然远不如厉沧溟的半步超脱,但至少不再是刚才那种被完全压制的局面。
天子剑斩出,剑芒中同时蕴含着开天九剑的剑意和灭之道纹的毁灭之力。剑芒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那裂缝不是被切开,而是被毁灭之力直接湮灭。
厉沧溟的虚无龙炎与剑芒碰撞。
这一次,厉沧溟后退了一步。
整个夜空都安静了一瞬。
四十位武神同时瞪大了眼睛。
厉沧溟——半步超脱,大陆最强的三人之一——被一个新晋武神逼退了一步?
“灭之道纹。”厉沧溟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衣袍,那上面又多了一道剑痕,比第一道更深,几乎划破了皮肤,
“而且不是初悟阶段,是已经凝练出实质纹路的层次。你一个武神境初期,凭什么能掌握灭之道纹?”
王昊咧嘴一笑,嘴里全是金色的血迹:
“朕凭什么,关你屁事。”
厉沧溟的瞳孔中终于燃起了真正的怒火,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过“关你屁事”,就连天罗皇朝的末代皇帝罗无极,在临死前都是跪着求他放过天罗皇朝的子民。
“找死。”厉沧溟双手结印,九条虚无之龙同时张开巨口,九道透明火焰喷涌而出。
火焰没有颜色,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根本不存在。
但火焰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地塌陷——那是足以焚烧规则的火焰,是超越了普通真火的“道火”。
王昊挥剑格挡,但他的剑芒在触及透明火焰的瞬间就消融了——不是被挡下,是直接被烧穿。透明火焰穿透了剑芒的阻隔,直直地撞在他胸口。
国运护体的金光在透明火焰中剧烈闪烁,然后开始寸寸碎裂。
王昊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半空中洒下一串金色的血迹。他重重地砸在黑暗之城外围的火山岩上,砸出一个深达数十丈的人形大坑。
“陛下!”魔尊的嘶吼声从天空中传来,但他被厉沧溟的两条虚无之龙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厉沧溟踏空而下,落在人形大坑的边缘,低头看着坑底那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王昊躺在坑底,帝袍已经完全碎裂,露出里面布满裂纹的皮肤。
他的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被火焰烧得焦黑。天子剑跌落在三丈之外,剑身上的裂纹从七处增加到了十三处,剑芒已经彻底熄灭。
雷渊镇魔塔歪倒在他手边,塔身上缠绕的雷光消散殆尽,只剩下微弱的银色电弧在塔尖上跳动。
“结束了。”厉沧溟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柄火焰长矛,“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生不逢时。”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黑暗之城上空,永夜天幕骤然消失了。
不是被攻破,是自己打开了。
幽绿色的光罩如同落潮般向四面八方退去,露出了黑暗之城内部的全貌——密密麻麻的建筑,错综复杂的街道,以及跪在地上双手结印的魔尊。
“本尊打开了护城大阵!”魔尊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陛下,黑暗之城七十万儿郎,愿与你同生共死!”
然后,黑暗之城中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七十万军民的声音,来自三百万人中的七十万青壮男女。他们有的拿着兵器,有的握着工具,有的甚至赤手空拳。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的到了罡气境,有的只是锻骨境,但在这一刻,他们都站了出来。
七十万人的杀气汇聚成一道洪流,从黑暗之城的每一条街道中涌出,朝着天空中的八百名御空境冲去。
八百御空境面对七十万人的冲锋,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他们当然是强者,七十万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蝼蚁。但当七十万只蝼蚁同时扑上来时,即便是狮子也要退避三舍。
厉沧溟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他不怕这些平民,但七十万人同时冲锋的场面让他想起了一件不愉快的事——七千年前,天罗皇朝的末代皇帝罗无极临死前,也是让全城军民同时冲锋,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十六圣地的第一波攻势。
然后他低头看向坑底的王昊。
王昊正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让厉沧溟这样的老怪物都感到一阵心悸。
“厉沧溟。”王昊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朕本来不想用这一招。这一招有伤天和,朕从拿到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这辈子不用它。”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那朵漆黑如墨的恶之花。
花瓣缓缓绽放,花蕊中的幽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从恶之花中弥漫出来——那气息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毁灭意志。仿佛这朵花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毁灭一切,毁灭敌人,毁灭自己,毁灭天地。
厉沧溟血红色的火焰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他认出了那东西。
“恶之花!”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失态得完全不像一个活了七千年的半步超脱,“你疯了!这东西一旦引爆,方圆百里寸草不生,你自己也——”
“朕知道。”王昊的笑容很平静,“所以朕才说不想用。”
他看了一眼黑暗之城方向那七十万正在冲锋的军民,又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与虚无之龙搏命的魔尊六人,最后看了一眼东荒的方向。
“朕是个皇帝。朕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护短。这帮兔崽子们刚叫朕一声陛下,朕要是让他们死在这里,那朕这个皇帝当得也太失败了。”
他将恶之花举到胸前,花瓣已经完全绽放,花蕊中的幽光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光球表面流淌着让人窒息的毁灭之力,每一丝力量都能轻易抹杀一位武神。
“喝,艺术就是派大星。”
一道白光炸开。
没有人能形容那道光。
它比太阳更亮,比雷霆更烈,比世间所有光芒加在一起还要刺目。白光照亮了方圆三百里的夜空,将整片天地都照成了一种褪色的苍白。
然后是冲击波。
冲击波的威力已经超出了语言的描述范围。整个战场,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都被冲击波笼罩。大地在颤抖,火山在崩塌,地层在翻转。冲击波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在无声地湮灭——不是被炸碎,是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抹去。
在冲击波爆发的最后关头,王昊握紧天子剑,强行调集体内最后一丝国运之力,将自己传送到了战场数十里外。而在数十里外的荒山上,有一具提前放置的替死娃娃正在等着他。
这是王无敌撤退时就布下的暗手。
王无敌之所以干脆利落地离开,是因为他知道王昊的计划——用替死娃娃和恶之花,演一出金蝉脱壳的戏。
替死娃娃必须在恶之花引爆前放置在爆炸范围之外,然后在恶之花引爆的瞬间,王昊用国运之力将自己传送到替死娃娃的位置,让替死娃娃替他承受恶之花的反噬。
白光吞噬了厉沧溟的九条虚无之龙,吞噬了天空中的八百御空境,吞噬了十六天罗阵的残存阵盘,吞噬了厉沧溟身后措手不及的三十九位武神。
四十位武神和八百御空境在白光中疯狂挣扎。
有人祭出压箱底的神器,有人燃烧全部寿元催动防御秘法,有人将本命诡器挡在身前——但在恶之花的毁灭之力面前,这些防御都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御空境在这白光面前如同蝼蚁,连防御都来不及展开就被冲击波吞没。二百多名御空境在半空中被冲击波直接碾碎,身体连同护体罡气一起炸成齑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武神境初期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的防御法器在冲击波中支撑了不到一息就碎裂成渣。
有七位武神当场被炸断双腿,下半身化为血雾;五位被冲击波撕掉了手臂,断口处参差不齐;四位被震碎了内脏,七窍喷血。
武神境中期的强者勉强能多撑片刻。他们祭出的防御诡器在冲击波中坚持了两息时间,然后开始碎裂,诡器碎片四散飞溅。
八位武神中期中有三位被碎片击中要害,当场失去战斗力。
只有武神境后期的七位强者能真正与冲击波抗衡。他们的护体罡气燃烧成实质的壁垒,防御神通层层叠叠挡在身前,硬扛了冲击波的最强一击。
但这还没完。
恶之花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波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波接一波的浪潮。
第一波冲击波撕开了众人的防御后,紧接着就是第二波、第三波——如同海啸般一波比一波猛烈。
第一波冲击波扫过之后,又有三名武神初期被震碎了心脉,当场毙命,尸体被冲击波裹挟着向后翻滚,撞碎了数十里的山体才停住。
第二波冲击波接踵而至,这一次的威力比第一波更猛烈。一名武神中期的强者被冲击波直接撕成了两半,护体罡气连一息都没挡住就碎裂成渣。
剩下的六名武神后期联手布下了一层联合防御,各自将压箱底的神通全部祭出——赤霄圣火、天剑剑意、万法流转、星辰守护——六种最顶级的防御神通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第二波冲击波撞在这道屏障上,屏障剧烈颤抖,表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第三波冲击波紧随其后。屏障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六位武神后期的脸色同时变得苍白。其中一位的防御神通被冲击波震得反噬己身,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到了第四波时,屏障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剩余的五位武神被冲击波震得齐齐喷血,身形倒飞出去。
五波冲击过后,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