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
阴九幽看着这一幕，喃喃道：
“陛下真猛啊。”
韩山岳握紧拳头。
“陛下在以身犯险。”
魔尊却冷冷道：
“别感动太早。”
“他出手是真的。”
“栽赃也是真的。”
果然。
王昊一边打，一边故意将十六圣地外相催发得极其夸张。
天玄镇世印！
雷极九霄罚！
太阴月影杀！
血莲海上生！
山河地脉拳！
无量光轮！
一式接一式，像不要钱一样往姬无殇诡眼裂缝上砸。
每一种外相都带着对应圣地最显眼的标志。
就差在天上写字：
十六圣地到此一游。
姬无殇被连续命中，诡域吞噬节奏果然开始紊乱。
它胸口白焰诡心跳动出现短暂停顿。
腹部小棺合拢了一瞬。
战场上原本被牵引的血气，忽然失控散开。
中洲联军精神大振。
“有用！”
“那位前辈打断了它的吞噬！”
“全力出手！”
“配合那位前辈！”
一时间，古秦皇朝战戟、万佛寺佛光、天妖山妖火、东荒林氏剑阵，全部朝姬无殇压下。
十几位超脱老怪也抓住机会，同时燃烧精血。
轰！
姬无殇庞大诡躯第一次被打得踉跄后退。
诡域边缘崩裂三千里。
无数低阶诡异被震成飞灰。
王昊藏在鬼面之后，嘴角微微上扬。
“对。”
“就是这样。”
“你们负责输出。”
“朕负责背锅给圣地。”
新·天子剑忍不住道：
“主人，我感觉你比诡域还脏。”
王昊淡淡道：
“闭嘴。”
“准备咬它眼睛。”
新·天子剑瞬间沉默。
它想装死。
但没来得及。
王昊已经踏着破碎虚空，杀到了姬无殇头颅侧方。
剑墟圣地外相！
万剑归墟！
无数剑影汇聚成一线。
王昊体内《开天九剑》爆发。
新·天子剑化作一道漆黑剑光，藏在万千剑影最深处。
姬无殇残缺诡眼猛然收缩。
它感觉到了熟悉气息。
那柄剑！
那个混账！
是王昊！
可王昊早有准备。
他在剑光爆发的同时，催动圣灵圣地的圣灵燃血法外相。
青铜鬼面下，他故意喷出一口血。
血在空中燃烧，化作圣洁光焰，覆盖了新·天子剑的气息。
远远看去，像极了圣灵圣地某位老怪燃烧本源，拼死一击。
“圣灵燃血！”
“万剑归墟！”
“开——”
最后一个字，王昊没有喊出原本的“开天”。
而是硬生生咽回去。
剑光斩落。
新·天子剑狠狠咬在姬无殇残缺诡眼的裂缝上。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诡眼裂缝再次扩大。
黑血如瀑，从天穹洒落。
姬无殇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咆哮。
整个中洲战场都在颤抖。
王昊也不好受。
恐怖诡气顺着新·天子剑反噬而来，差点冲入他的经脉。
雷渊镇魔塔自动震动，释放雷霆镇压。
王昊闷哼一声，强行咽下喉头鲜血。
不能暴露。
绝不能暴露。
他再次抬手。
《囚天覆地掌》第四掌！
第五掌！
第六掌！
三掌连出，金色掌印被他刻意染上山河圣地与无量圣地外相。
远处众人只看见，那神秘黑袍强者仿佛同时驾驭多座圣地传承，一人打出了十六圣地联手之威。
“这到底是哪位前辈？”
“不知道！”
“难道是十六圣地暗中培养的护道者？”
“很有可能！”
“圣地果然还有底牌！”
听着这些议论，阴九幽嘴角抽搐。
“圣地有底牌。”
“但他们自己不知道。”
魔尊看着王昊的背影，低声道：
“他要到极限了。”
战场中央。
姬无殇彻底怒了。
残缺诡眼裂开，黑血横流。
它死死盯着王昊。
那目光像是要穿透青铜鬼面，穿透魔气遮蔽，直抵王昊本魂。
“你……”
它声音嘶哑。
“王……”
王昊心头一沉。
它要认出来了。
不能等。
他眼底厉色一闪。
雷渊镇魔塔冲天而起。
第九层塔门，缓缓开启。
这是目前仅剩的二次第九境全力一击之一。
紫色雷龙在塔内睁开双眼。
天地雷霆瞬间暴动。
王昊没有喊自己的招式。
而是以最沙哑、最阴冷的声音，故意咆哮：
“十六圣地，诛邪！”
话音落下。
紫色雷龙咆哮而出。
同时，他强行将十六圣地外相全部裹在雷龙表面。
九日、寒狱、大日、星辰、玄印、雷罚、月影、血莲、山河、光轮、剑墟、神木、阴阳、庚金、沧海、圣灵。
十六道外相缠绕雷龙，像十六条古老锁链。
这一击，不像大夏皇帝的雷渊镇魔塔。
更像十六圣地联手祭出的灭诡祖术。
姬无殇发出愤怒嘶吼。
它抬手抵挡。
可残缺诡眼刚被咬裂，诡域吞噬节奏紊乱，周围又有中洲联军强者同时轰击。
它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紫色雷龙撞在残缺诡眼之上。
轰——
天穹炸裂。
黑色诡血化作暴雨。
姬无殇庞大的身躯倒退万丈，诡域核心剧烈震荡。
无数诡异惨叫着被雷霆蒸发。
整个中洲战场，短暂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见，那个屠灭三大圣地、压得整个中洲喘不过气的十级诡异，被人打伤了。
真正意义上的重伤！
王昊也在爆炸冲击中倒飞出去。
胸口气血翻涌，五脏欲裂。
万民愿力护体神通微微发光，替他抵消了一部分余波，却没有彻底触发致死防护。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打。
再打必露。
更会死。
于是，他在漫天雷光与黑血中，转身就跑。
跑得极其果断。
没有一句豪言壮语。
没有一个回眸装逼。
只有一句低声命令：
“撤。”
新·天子剑被他拎在手里，剑身还在发抖。
“主人……我刚才是不是咬得挺帅？”
王昊吐出一口血。
“帅。”
“但下次别咬这么深。”
新·天子剑委屈。
“不是你让我咬的吗？”
王昊道：
“朕让你咬，没让你差点把自己赔进去。”
新·天子剑沉默。
它觉得主人很不讲理。
但想到刚才那只十级诡眼的味道，又忍不住打了个嗝。
真香。
远处，姬无殇从雷光废墟中缓缓站起。
它的残缺诡眼几乎被炸碎三分之一。
胸口白焰诡心疯狂跳动。
腹部小棺不断开合，想要吞噬战场血气修复伤势，却被十六圣地外相残留规则干扰，短时间难以恢复。
它发出低沉到极点的声音。
“圣地……”
“十六……圣地……”
那声音里，是滔天怨毒。
王昊远遁千里，听见这几个字，终于松了口气。
成了。
姬无殇受伤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劈开永夜的天雷，瞬间传遍整个中洲战场。
无数原本已经绝望的修士，眼中重新燃起光。
“它会受伤！”
“十级诡异不是无敌！”
“杀！趁它病，要它命！”
古秦皇朝老祖披头散发，黑金龙甲被诡血腐蚀大半，却仰天狂笑。
“诸位！”
“那位神秘前辈已经打出机会！”
“今日若退，中洲无活路！”
“随老夫杀！”
他燃烧体内龙血，手中断裂战戟重新凝聚出一道金色锋芒，率先冲向姬无殇。
万佛寺老僧双目流血，却依旧盘坐虚空，身后金色佛影再次显化。
“阿弥陀佛。”
“诸位同道，今日贫僧不求成佛。”
“只求此诡下地狱！”
十万僧众齐诵往生经。
佛光化海。
天妖山白虎妖王拖着半截残躯，仰天咆哮。
“妖族儿郎！”
“咬碎这些烂东西！”
东荒林氏残存剑修御剑而起，剑光如银河倒卷。
那些原本被诡潮压得节节败退的势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最后的血性。
因为他们看见了希望。
希望这种东西很可怕。
它能让濒死的人爬起来再砍一刀。
也能让胆怯者咬牙冲入死地。
更能让所有人相信，只要再撑一撑，天就会亮。
可王昊很清楚。
天还亮不了。
姬无殇只是重伤，不是要死。
而且，越是受伤的诡异，越危险。
大夏灵舟早已远离主战场三千里。
魔尊以魔气遮蔽航迹。
韩山岳亲自掌舵，灵舟贴着破碎山脉低空疾行。
阴九幽站在船尾，不断抹除残留气息。
血无痕带人清理追来的低阶诡异。
新·天子剑则被王昊按在甲板上，雷渊镇魔塔悬在其上，一道道雷霆镇压剑身。
“啊啊啊！”
“主人轻点！”
“我感觉自己要熟了！”
王昊面无表情。
“不镇压，你就要诡变了。”
新·天子剑剑身上，黑色血丝不断蠕动。
那是它咬下姬无殇诡眼后，被反向污染的痕迹。
十级诡异的本源，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普通诡器崩溃。
若非新·天子剑本身具备吞噬进化能力，又吸收了王昊大量阴暗面性格，意志极其……顽强，恐怕早已失控。
阴九幽看着它，忍不住感慨。
“你也算出息了。”
“七境战力，咬十级诡异。”
“以后出去吹牛，够吹一辈子。”
新·天子剑一边被雷劈，一边虚弱道：
“如果我还有一辈子的话。”
王昊抬手又加了一道雷。
“少废话。”
“把那点诡眼本源炼化掉。”
“炼不掉，朕就把你丢进茅坑封印三百年。”
新·天子剑大惊。
“主人你这是虐待诡器！”
王昊冷笑。
“你要是诡变，朕就不是虐待你。”
“是超度你。”
新·天子剑顿时不敢叫了。
它很清楚，王昊真干得出来。
魔尊站在一旁，看着王昊苍白的脸色。
“你伤得不轻。”
王昊擦掉嘴角血迹。
“小伤。”
魔尊冷哼。
“经脉被诡气冲了三成，五脏被雷霆反震，神魂还被姬无殇诡眼扫了一下。”
“这叫小伤？”
王昊淡淡道：
“没死就是小伤。”
魔尊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倒是很王昊。
阴九幽凑过来。
“陛下，那姬无殇真信了？”
王昊闭目调息，语气平静。
“它不需要完全信。”
“它只需要恨。”
“恨这种东西，不讲证据。”
“尤其是诡异。”
韩山岳沉声道：
“可十六圣地中，已有三座被灭，天玄半残。”
“剩下十二圣地会不会察觉不对？”
王昊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他们当然会察觉不对。”
“但有什么用？”
“姬无殇已经听见了‘十六圣地，诛邪’。”
“也亲眼看见十六圣地外相一起轰它。”
“战场上那么多人也看见了。”
“现在所有人都会以为，圣地暗藏底牌，重创了姬无殇。”
阴九幽倒吸冷气。
“所以圣地就算说不是他们干的，也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