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仿佛整片尸海。
被一座无形世界砸中。
枯河尊者的武神法相。
连同肉身。
同时炸裂。
魂魄刚刚逃出。
便被囚天覆地掌一把抓住。
捏成无数光点。
一名武神境中期。
形神俱灭。
黑色巨舟上的数百武者。
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看向王昊。
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只剩百分之九帝骨。
失去双臂。
双腿尽碎。
魂魄破烂。
马上就要咽气的怪物。
王昊帝魂微微晃动。
九掌连出。
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魂魄。
再次暗淡几分。
愿力护盾凝聚进度。
更是从百分之四十二。
下降到百分之三十五。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
王昊看向黑色巨舟。
“还有谁想买朕的百姓？”
扑通！
一名八境武者跪下。
紧接着。
第二个。
第三个。
数百名无生商盟武者。
全部跪在甲板上。
“饶命！”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枯河抓人之事。”
“与我等无关！”
王昊道：
“无关？”
他看了一眼巨舟船舱。
“剑。”
“打开。”
银发少年一剑斩下。
十几层船舱。
同时裂开。
一股浓郁血腥味。
扑面而来。
船舱内。
挤满了活人。
有人断手。
有人断脚。
有人脖子上戴着锁链。
还有大量孩童。
被装在一个个透明罐子中。
他们的魂魄。
正在被缓慢抽离。
化为驱动巨舟的灯油。
银发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
新·天子剑发出尖锐嗡鸣。
数百名无生商盟武者。
脸色骤然惨白。
王昊看着他们。
“确实无关。”
众人眼中刚刚浮现喜色。
王昊继续道：
“你们只是帮凶。”
银发少年咧开嘴。
“主人。”
“帮凶怎么算？”
“杀一半。”
“另一半。”
“押回大夏挖矿。”
“哪一半？”
“你自己挑。”
银发少年低头看向跪在甲板上的众人。
所有人都在拼命后退。
“别杀我！”
“我愿意挖矿！”
“我会炼器！”
“我是七境阵师！”
“我能找到无生商盟的仓库！”
“我知道枯河尊者把灵石藏在哪里！”
银发少年手中剑。
停在最后一人头顶。
他回头看向王昊。
“主人。”
“全都有用。”
“那就先记账。”
王昊落在巨舟船头。
金色帝道法则。
顺着船身蔓延。
所有黑色舟形烙印。
同时破碎。
船舱中的活人。
茫然抬头。
一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
看着断裂的锁链。
身体不停颤抖。
她被抓到这里。
已经三百年。
三百年来。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被炼成尸傀。
儿子被抽走魂魄。
女儿被卖往未知古界。
她以为。
自己也会死在这艘船上。
可今日。
枯河尊者死了。
那条锁住她三百年的铁链。
断了。
老妇人跪在地上。
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
王昊看向所有人。
“朕是大夏皇帝。”
“你们自由了。”
船舱寂静一瞬。
随后。
哭声爆发。
有人跪地。
有人大笑。
有人冲向甲板边缘。
对着枯河尊者魂飞魄散的地方。
疯狂怒骂。
还有人找到拉船尸傀中。
自己亲人的尸体。
抱住早已冰冷的头颅。
久久不愿放手。
一名瘦小女孩。
从破碎罐子里爬出。
她大约七八岁。
只有一只眼睛。
另一边眼眶。
被钉着一枚青铜钉。
女孩看着王昊。
小声问道：
“你要把我们卖到哪里？”
王昊道：
“不卖。”
女孩明显不信。
“那你为什么救我们？”
“缺人。”
“缺什么人？”
“百姓。”
女孩愣住。
她从未听过。
有人会把百姓当成一种需要。
在破碎仙域。
弱者从来只是货物。
王昊指向跪在甲板上的无生商盟武者。
“这些人。”
“以后负责拉船。”
“你们负责坐船。”
女孩看了看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商盟武者。
又看了看王昊。
只剩一只的眼睛。
慢慢亮起。
“真的？”
“君无戏言。”
银发少年在旁边小声嘀咕。
“君无戏言。”
“但是会罚款。”
王昊看了他一眼。
银发少年立刻闭嘴。
女孩从罐子里跳出来。
她脚腕上。
还挂着半截锁链。
“我叫阿璃。”
“我知道你们要找什么。”
王昊眼神微动。
“玄冥宝库？”
阿璃点头。
她伸出手。
指向尸海更深处。
“那扇门一直在走。”
“枯河老鬼追了它三十年。”
“可每次快追上的时候。”
“它都会换一个地方。”
银发少年皱眉。
“门还能自己走？”
阿璃认真道：
“不是门在走。”
“是背门的东西在走。”
下一刻。
整片尸海。
突然剧烈震动。
远方黑暗中。
一条比山脉更加庞大的手臂。
缓缓抬起。
那条手臂上。
缠绕着无数断裂星辰。
手掌按在虚空。
撑起一具看不到尽头的古老尸体。
它没有头颅。
没有五官。
背部却长着二十四颗枯萎心脏。
一扇青铜巨门。
镶嵌在二十四颗心脏中央。
门后。
似乎背负着一座世界。
无头古尸向前迈步。
一步落下。
便跨越百万里星空。
阿璃指向古尸。
“就是它。”
“背界者。”
“玄冥把宝库。”
“藏在了它背上。”
王昊看着那具正在远去的无头古尸。
沉默片刻。
随后。
他转头看向银发少年。
“看见没有？”
“朕早就说了。”
“宝库会长腿。”
银发少年张了张嘴。
第一次发现。
主人的歪理。
居然也有成真的时候。
王昊抬起右肩。
指向背界者。
“开船。”
“追。”
刚刚投降的无生商盟武者。
小心问道：
“陛下。”
“谁来拉船？”
王昊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片刻后。
数百名商盟武者。
被绑在巨舟前方。
曾经高高在上的八境强者。
如今肩扛锁链。
满脸屈辱。
银发少年站在船头。
手中拿着一根竹竿。
用力向前一挥。
“走！”
“追国有资产！”
黑色巨舟轰然启动。
冲向星空深处。
无头古尸。
行走在破碎仙域。
它每一步落下。
都会踩碎大片虚空。
黑色巨舟跟在后方。
船身不断震动。
数百名无生商盟武者。
肩扛锁链。
拼命向前。
过去。
他们驱使尸傀和奴隶拉船。
从未想过。
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银发少年站在船头。
不断催促。
“快点！”
“八境巅峰就这点力气？”
“船上那些三境老人。”
“刚才都比你们拉得快！”
一名八境武者咬牙道：
“虚空没有落脚点。”
“怎么发力？”
银发少年一剑刺穿他的肩膀。
又把剑钉进空间裂缝。
“现在有了。”
那名八境武者看着贯穿肩膀的剑。
疼得脸色惨白。
却不敢再说话。
王昊坐在船头。
准确来说。
是被愿力金光托着。
他的肉身已经无法坐立。
只有帝魂仍维持盘膝姿势。
斩龙客躺在旁边。
随着巨舟颠簸。
身体时不时弹起。
终于。
在后脑勺第八十七次撞上甲板后。
斩龙客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陌生巨舟。
又看了看前方拉船的数百人。
“老夫没死？”
王昊道：
“暂时没有。”
斩龙客闭上眼睛。
“那就让老夫再睡会儿。”
“别睡。”
“有账要算。”
斩龙客重新睁眼。
“什么账？”
“借剑费。”
“医药费。”
“运送费。”
“昏迷期间的看护费。”
“还有你撞坏甲板的维修费。”
斩龙客坐了起来。
“老夫后脑勺都快撞碎了。”
“你向老夫要甲板维修费？”
王昊道：
“甲板没有主动撞你。”
“谁主动。”
“谁负责。”
斩龙客胸膛剧烈起伏。
刚刚恢复的一点意识。
险些再次被气散。
银发少年走过来。
认真道：
“老头。”
“我可以作证。”
“是你撞的甲板。”
斩龙客看向他。
“是谁拖的老夫？”
银发少年转身就走。
“背界者要跑了。”
“我去看路。”
斩龙客冷笑。
正要起身。
胸口突然传来剧痛。
整个人再次倒下。
王昊道：
“别乱动。”
“伤势加重。”
“医药费也会增加。”
“滚。”
“辱骂皇帝。”
“罚款再加一笔。”
斩龙客眼前一黑。
这一次。
真想晕过去。
巨舟一路追赶。
三千万里距离。
迅速缩短。
无头背界者越来越近。
它的身躯。
比一整座大陆更加庞大。
无数黑色锁链。
从它体内穿过。
将青铜门钉在背部。
青铜门上。
二十四颗心脏图案。
正在缓慢跳动。
咚！
每一次心跳响起。
破碎仙域的星辰残骸。
都会轻轻震动。
阿璃站在船舷边。
仰头看着背界者。
“它要去葬日古渊。”
王昊问道：
“什么地方？”
阿璃指向西北。
那里。
有一片赤红色黑暗。
一颗比太阳庞大万倍的古星。
正在缓慢坠落。
古星下方。
是一个没有边界的深渊。
无穷火焰。
从深渊中向上喷涌。
每一缕火光。
都能焚烧空间。
“葬日古渊会吞噬星辰。”
“背界者每隔三百年。”
“都会进入一次。”
“再出现时。”
“可能在几亿里之外。”
阿璃小声道：
“如果它进去了。”
“我们就追不上了。”
王昊道：
“还有多久？”
“最多三个时辰。”
银发少年看了一眼前方。
“来得及。”
阿璃却摇头。
“有人比我们更早。”
背界者前方。
忽然亮起大量光芒。
一艘艘战船。
从虚空中显现。
最左侧。
是九艘星辰战舰。
每一艘战舰表面。
都镶嵌着一块破碎古星。
舰首战旗上。
写着两个大字。
断星。
右侧。
是一片白骨云海。
数十万口棺材。
漂浮在云海中。
每一口棺材里。
都躺着一具气息强大的尸骸。
白骨云海中央。
一名老妪盘膝而坐。
她身下棺材。
由武神骨骼打造。
百葬山。
而青铜门正前方。
则停着一座金色楼船。
楼船共有九层。
每一层。
都挂着无数装满魂魄的灯笼。
一面黑色旗帜。
迎着虚空乱流展开。
无生商盟。
金色楼船船头。
一名肥胖中年男人。
正在指挥众人轰击青铜门。
他身穿金袍。
十根手指。
戴满空间戒指。
腰间更是挂着十八个储物袋。
就连牙齿。
都镶嵌着八境灵金。
阿璃脸色发白。
“无生商盟的陆千金。”
“他是第七商主。”
“武神境初期。”
“比枯河老鬼地位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