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子剑沉默。
它忽然觉得，自己对主人的忠诚不值钱了。
就在此时。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签到点情报已更新。】
【当前情报如下。】
【情报一：黑暗仙门开派祖师玄冥，并未陨落。】
【情报二：玄冥已登临真仙之境，本体位于九州天外，沉眠于破碎仙域之中。】
【情报三：黑暗祖庭易主，祖师石像出现感应，玄冥真仙已经苏醒。】
【情报四：十息之内，真仙投影将降临九州，救走黑暗仙门残余传人。】
【情报五：真仙投影受到九州天地排斥，只能停留三息。】
王昊眼神骤然一沉。
真仙！
不是半仙。
不是残魂。
也不是门后的模糊阴影。
而是一尊真正跨过仙路的存在！
魔尊一直盯着王昊。
当他看到王昊脸色变化时，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激动。
“祖师……”
“祖师醒了！”
魔尊跪在石像前，放声大笑。
“王昊！”
“你完了！”
“真仙降世，整个九州都要跪下！”
王昊没有理会他。
第一息。
王昊抬手展开大夏山河籍。
“所有已登记资产，立刻转入大夏本土国库节点！”
金色书页疯狂翻动。
黑暗祖庭中，尚未转移的宝库、灵矿与药园，全部化作山河虚影。
跨越空间。
融入大夏疆域。
第二息。
王昊厉喝：
“所有大夏武者、参战武神，退到朕身后！”
“放下手中战利品！”
白骨老怪正抱着一块万年骨玉。
听到这句话，顿时急了。
“为何放下？”
王昊道：
“跑得快。”
白骨老怪立刻把骨玉扔进储物袋。
“老夫觉得这点重量不影响。”
第三息。
王昊将雷渊镇魔塔、新·天子剑、万契同源印全部收回。
随后，他以超脱之力笼罩众人。
一条独立于九州空间之外的金色大道，在他脚下铺开。
第四息。
祖师殿中的石像，睁开眼睛。
轰！
那一瞬间。
九州天穹彻底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所有星辰、太阳与月亮，同时失去光芒。
一双无法形容其大小的眼眸，出现在九州天外。
仅仅是眼眸投下的倒影，便横跨了数百万里山河。
东海最深处。
一头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龟猛然苏醒。
它抬头看向天穹，庞大身躯剧烈颤抖。
“仙……”
“世间竟还有仙！”
西荒禁地。
十几座被黄沙掩埋的古城同时震动。
一道道苍老身影从地下走出，惊骇看向黑天城。
南域妖山。
万妖匍匐。
一尊活了八千年的妖神跪在山巅，不敢抬头。
中州各大皇朝。
无数国运真龙同时发出不安嘶吼。
大夏皇城。
亿万百姓看见天空中的眼睛。
有人跪倒。
有人哭喊。
有人以为末日降临。
但更多人看向皇宫方向。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大夏皇帝还在黑天城。
一缕缕万民愿力跨越山河，疯狂涌向王昊。
黑暗祖庭。
所有武神都僵在原地。
即使太阴老妪、黄泉老祖这样的武神巅峰，也无法承受那双眼睛的注视。
他们体内的武道法则正在战栗。
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
那不是意志软弱。
而是生命本能。
凡人见仙。
如同尘埃仰望宇宙。
王昊站在最前方。
超脱大道在他脚下轰鸣。
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他没有跪。
也没有退。
天外那双眼睛，第一次出现一丝波动。
一道无法分辨男女的声音，跨越无尽虚空，直接在九州所有生灵灵魂中响起。
“第十境。”
“这一纪元，竟还有人走通武道超脱。”
仅仅一句话。
九州无数山峰崩裂。
大海掀起万丈巨浪。
天地法则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裂痕。
魔尊匍匐在地。
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
“弟子拜见玄冥祖师！”
“黑暗仙门遭大夏所灭！”
“万年基业，尽数被王昊夺走！”
“请祖师诛杀此人，重立仙门！”
那双眼睛缓缓转动。
目光落在王昊身上。
王昊体外的超脱大道猛然震荡。
万民愿力自动凝聚。
一面巨大的金色护盾，笼罩所有人。
这是亿万大夏百姓的信念。
足以抵挡一次武神巅峰全力一击。
可在真仙目光之下。
愿力护盾仅仅支撑一瞬，表面便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王昊眼神凝重。
仙与武神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
即使他已经踏入超脱境。
面对一尊真正的仙，依旧感受到死亡威胁。
不过。
天外降临的只是一道投影。
而且只能停留三息。
王昊看向天外仙眸。
“黑暗仙门血祭数百万生灵。”
“勾结门后阴影，破坏九州。”
“如今兵败破产，祖庭财产已经依法登记在大夏名下。”
“你要救人，朕不拦。”
“想拿钱，不行。”
天地一片死寂。
太阴老妪艰难抬头。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面对一尊真仙。
王昊还在讲资产归属？
黄泉老祖嘴角抽搐。
“这狗东西……”
“是真不要命。”
天外那双眼睛注视王昊。
第一息。
黑暗祖庭的大地无声裂开。
一只缭绕仙光的手掌从天外探来。
那只手掌并不巨大。
甚至与正常人无异。
可它出现的瞬间。
空间、时间、天地法则全部失去意义。
手掌抓向大夏山河籍。
王昊一步踏出。
超脱大道化作一条金色长河，横在仙手之前。
囚天覆地掌！
九掌归一！
王昊一出手，便是最强攻伐。
九道帝掌在超脱之力加持下，威能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掌印覆盖十万里天地。
如一尊人间帝王，向天外真仙发起质问。
轰！
仙手与帝掌碰撞。
黑暗祖庭百万里山河同时下沉百丈。
王昊身后。
愿力护盾轰然崩碎。
他嘴角溢出一缕金色鲜血。
但那只仙手，也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天外仙眸中浮现一丝惊异。
“初入超脱，竟能挡本仙一指。”
“人间帝王。”
“你很不错。”
王昊抹去嘴角鲜血。
“谢谢。”
“但夸朕也不能免税。”
诸位武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真仙还敢收税。
整个九州恐怕只有王昊一个。
第二息。
仙手不再抓向大夏山河籍。
因为玄冥真仙已经看出。
黑暗祖庭所有财富，都被山河籍与大夏国运相连。
强行夺走。
等于跨越亿万里，与整个大夏国运对抗。
一道投影没有这个时间。
于是。
仙手转向魔尊与黑暗仙门残余弟子。
魔尊大喜。
“祖师救我！”
契约锁链一根根崩断。
白骨钉化为飞灰。
太阴石与黄泉锁链同时失去光芒。
魔尊身躯不受控制地飞向天外。
祖庭各处。
那些尚未被审判、也未曾参与斩昊榜的黑暗仙门弟子，也被仙光笼罩。
数万道身影拔地而起。
王昊没有阻拦。
系统情报已经明确。
玄冥真仙只为救人。
并非本体降临。
自己可以挡住对方一指，却不可能在保护所有人的同时，拦下一尊真仙投影。
更何况。
黑暗仙门的资产已经全部进入大夏国库。
人被救走。
债还在。
王昊抬头道：
“人可以带走。”
“魔尊欠大夏的钱，你替他还？”
天外仙眸沉默了一瞬。
显然。
玄冥真仙存在无尽岁月。
见过仙魔大战。
见过万界破灭。
见过一个又一个纪元兴衰。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在真仙救人时，追着问债务由谁承担。
魔尊嘶声怒吼：
“祖师！”
“莫要理会这个疯子！”
王昊抬手，将一份金色契约打入仙光。
“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
“你是他祖师，担保一下。”
那份足以束缚武神的契约，靠近仙手后瞬间化为灰烬。
可在消散之前。
一缕大夏国运印记落在魔尊神魂上。
印记极其微弱。
伤不到真仙。
甚至无法继续封住魔尊。
但债务关系仍在。
只要魔尊还活着。
这笔账就不会消失。
仙眸深深看了王昊一眼。
“人皇。”
“你很有胆量。”
王昊摇头。
“朕不是只有胆量。”
“朕还有账本。”
第三息。
玄冥真仙投影开始变淡。
仙手托住魔尊与数万名黑暗仙门弟子。
祖师殿中的石像也缓缓升空。
当石像离开大殿时。
一缕比日月更加璀璨的仙光贯穿九州天穹。
仙光尽头。
众生隐约看见一片破碎的古老世界。
那里有倒悬的星河。
漂浮的仙宫。
断裂的天门。
还有一尊盘坐在无数星辰中央的黑袍身影。
那道身影睁着双眼。
仅仅一根发丝，便压塌大片虚空。
那是真正的玄冥仙。
不是半仙。
不是残魂。
而是一尊活着的仙。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武者，脑海一片空白。
各大圣地的古钟无人自鸣。
隐藏在九州各处的武神强者纷纷走出闭关之地。
有人跪下。
有人恐惧。
有人道心崩溃。
也有人死死盯着那片破碎仙域，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狂热。
世间有仙。
仙路未绝。
黑暗祖庭上空。
玄冥真仙的投影彻底消散。
魔尊与黑暗仙门残余弟子被仙手带离九州。
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祖师殿。
以及被王昊搬得连地砖都少了三层的黑暗祖庭。
天穹重新恢复光明。
可整个世界，再也无法恢复先前的平静。
亿万生灵依旧抬着头。
他们看着那道久久不散的仙光裂痕。
第一次真正知道。
仙。
还活着。
黑暗祖庭上空。
那道贯穿九州天穹的仙光裂痕，久久未曾愈合。
裂痕之后。
破碎仙域若隐若现。
倒悬星河无声流淌，一座座残破仙宫漂浮在死寂虚空中。
断裂的天门之下，尸骨铺成大地。
那些尸骨有的形似人族，有的背生十二翼，有的只剩一颗头颅，却比九州最雄伟的山脉还要庞大。
即使已经陨落无数岁月。
它们残留的一缕气息，依旧令九州法则不安。
天地间，一片死寂。
太阴老妪抬头看着天外。
她苍老的面容上，没有半点血色。
“仙域……”
“那真的是仙域？”
黄泉老祖没有回答。
他曾在一座纪元古墓中，见过关于仙域的壁画。
壁画中的仙域，仙禽翱翔，神树撑天，长生物质如雨垂落。
武者一旦跨过天门。
便可褪去凡胎。
寿与天齐。
可眼前的破碎世界，与传说中的仙域完全不同。
那里没有长生。
没有祥瑞。
只有废墟。
还有尸体。
仿佛曾经发生过一场连仙都无法幸免的浩劫。
白骨老怪缩了缩脖子。
“老夫忽然觉得，活得太久也没什么意思。”
“八百岁其实正好。”
黄泉老祖瞥了他一眼。
“你刚才看见仙门时，分明已经把一条腿迈出去了。”
白骨老怪脸不红心不跳。
“老夫只是想看看仙门的材质。”
“绝无成仙之意。”
新·天子剑化作银发少年，站在王昊身旁。
它盯着仙光裂痕，眼睛越来越亮。
“主人。”
“那边是不是有很多诡器？”
王昊点头。
“应该有。”
“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捡？”
“等你能扛住仙人一巴掌的时候。”
银发少年沉默片刻。
“主人。”
“我忽然觉得九州也挺好。”
“这里的人说话好听，实力又弱。”
“我很喜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