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仙姬双眼瞬间恢复清明。
滔天黑水从背后爆发。
“三缸仙髓！”
“本金！”
“一年一成利息！”
“十年翻倍！”
“王昊！”
“你敢赖一滴！”
“我把你泡烂！”
轰！
一道比其他人粗壮数百倍的黑色债务因果，直接撞进王昊胸膛。
王昊身体都向后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条黑色因果。
“你这债线为什么这么粗？”
黑水仙姬冷笑。
“说明你欠得多。”
“才三缸。”
“朕还以为欠了三十缸。”
“你想欠三十缸也可以。”
“想得美。”
黑水仙姬的名字彻底恢复。
三条黑水长河同时冲天而起。
将侵入无王城天门的惨白纸张卷出。
银发少年依旧抱着新·天子剑。
眼神陌生。
王昊看向他。
“朕欠你什么？”
银发少年歪了歪头。
“吃的。”
“还有呢？”
“好吃的。”
“再具体点。”
银发少年低头看着剑身上被自己咬出的一排牙印。
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惨白纸海。
眼睛逐渐亮起。
“你答应让我吃更多诡异！”
“朕没答应。”
“你答应了！”
“没有。”
“就有！”
银发少年一口咬住新·天子剑剑柄。
银色眼眸彻底恢复。
“你欠我一百个好吃的！”
王昊抬手握住剑柄。
“最多十个。”
“一百个！”
“二十。”
“一百！”
“五十。”
“成交！”
银发少年身体化作银光。
融入新·天子剑。
剑身嗡鸣。
所有白色纸虫同时被震飞。
无王城天门上。
“入城交税”四个大字重新出现。
只是四个字下方。
又多出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无王城临时债务名册。】
三万六千七百七十六个名字。
一一写回。
白牍纸疫失去所有可以轻易吞噬的目标。
惨白纸海向中央收缩。
无数纸张层层叠叠。
最终凝聚成一尊横跨百万里的空白巨人。
它没有五官。
没有名字。
没有身份。
只有一颗由亿万张欠条揉成的惨白心脏。
金仙污染的气息。
毫无保留地爆发。
咔嚓！
无王城虚影再次下沉。
王昊天仙一层的肉身，出现一道道血痕。
纸疫巨人低下头。
一只手抓向卯七。
卯七体内的四万多个名字。
有些属于已经死去的矿工。
那些人拿到命薪以后。
已经彻底消散。
他们与王昊之间的工钱已经结清。
没有未偿债务保护。
此刻。
名字正在快速变白。
卯七艰难开口。
“他们的账……”
“已经清了。”
“保不住。”
王昊看着那四万多个正在消失的名字。
其中有陈叔。
有八万年前死在矿洞中的老人。
有被炼成矿镐的年轻人。
有连一具完整人相都没有留下的炉奴。
他们已经下工。
也拿到了迟到八万年的工钱。
从账目上。
王昊确实不再欠他们。
白牍纸疫最先抹去的。
正是这些已经没有因果牵挂的名字。
石青冲到卯七身边。
双手抱住它正在纸化的身体。
“陈叔！”
她抓住那个不断变白的名字。
可手掌直接穿了过去。
陈叔已经不在。
世间只剩这两个字。
纸疫巨人的手掌越来越近。
王昊抬头。
“工钱结清了。”
“不代表别的账也清了。”
卯七看向他。
王昊抬手。
帝命化作一支金色大笔。
在无王城债务名册最后。
重新写下一行字。
【无王城欠第七灰运司四万七千八百五十一名死难矿工，姓名传承之责。】
【此债。】
【无期。】
【无偿。】
【城在。】
【名在。】
轰！
卯七体内。
四万多个即将消失的名字同时燃烧。
不是命薪之火。
而是无王城城火。
从这一刻开始。
记住他们。
便是无王城永远不会还清的债。
除非城灭。
否则名不灭。
石青死死抱住陈叔的名字。
泪水落下。
那个名字不再变白。
卯七残破的身体也停止纸化。
它抬头看着王昊。
“为什么？”
王昊道：
“朕不喜欢别人替朕销账。”
“更何况。”
“这些名字已经是无王城资产。”
“少一个。”
“都是损失。”
卯七沉默很久。
“多谢。”
“别急着谢。”
王昊抬头看向纸疫巨人。
“等打完。”
“你要替朕管这本债册。”
卯七问道：
“有工钱吗？”
“有。”
“多少？”
“先欠着。”
卯七忽然理解了周老六。
纸疫巨人的手掌轰然落下。
这一次。
它无法再从名字内部抹除众人。
只能以金仙污染之力。
强行摧毁整个灰运司！
“所有人。”
王昊抬起新·天子剑。
“护住点卯堂！”
石青六条铁链冲天而起。
韩不跪重新化作白骨矿山。
周老六六条手臂抓住六把矿具。
三万多名矿工同时激发矿相。
灰灯遍布废墟。
矿镐如林。
铁链横空。
白骨山脉拔地而起。
柳红衣站在点卯堂最上方。
亿万红线缠住所有工籍。
黑水仙姬踏着三条黑水长河。
手中长矛直指金仙纸掌。
“王昊！”
“我的三缸仙髓要是再没了。”
“利息翻倍！”
王昊道：
“先活下来再说。”
纸掌落下。
黑水长河第一时间崩碎。
无数铁链断裂。
白骨矿山被压低数万丈。
三万多名矿工同时吐血。
金仙层次的污染。
即便失去官身。
依旧不是他们能够正面抗衡。
王昊眉心。
雷渊镇魔塔飞出。
九层塔门全部打开。
第一层。
雷光如刀。
第二层。
雷霆化枪。
第三层。
雷兽咆哮。
一层接一层。
积蓄多年的雷威同时释放。
第八层塔门内。
雷凤展翼。
凤鸣撕碎十万里纸海。
第九层。
两条紫色雷龙彻底苏醒。
这是雷渊镇魔塔当前储存的最后两次武道第九境全力一击。
“去！”
两条紫色雷龙冲出塔门。
它们在金仙纸掌面前。
渺小得如同两条细蛇。
却没有攻击纸掌。
而是沿着无数债务因果。
一头撞进纸疫巨人心脏！
雷霆无法杀死金仙污染。
却能照亮一切藏在纸张中的诡异。
惨白心脏内部。
一只拳头大小的纸茧，被紫色雷光映照出来。
白牍纸疫核心！
银发少年的声音从新·天子剑中响起。
“看见了！”
王昊一步踏出。
第三剑。
分阴阳！
黑白剑光斩过卯七身体。
白牍纸疫与四万多个名字，被强行分开。
无数纸虫尖叫着飞出。
卯七半边身体从空中坠落。
石青六条铁链飞出。
将它牢牢接住。
纸疫失去卯七这个内部载体。
彻底融入空白巨人。
百万里巨人抬脚。
踩向无王城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