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没有先疗伤。
他直接走到王昊面前，单膝跪下。
“陛下。”
“说。”
“灰大陆正在移动。”
“距离无王城，还有多少？”
“原本三万里。”
“现在呢？”
“八千里。”
王昊眼神微微一沉。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抬起。
“移动速度加快了。”
石青取出一枚黑色骨钉。
骨钉已经被腐蚀得只剩半截。
“我们在外面遇到了第一批污染军。”
“数量？”
“无法计算。”
“修为？”
“最弱的是天仙。”
“最强的？”
“九名收仓官。”
石青握紧拳头。
“至少仙王。”
“九名？”
“他们没有完整身体，只有一张张写着黑字的脸。”
“其中一张脸，自称第七收仓官。”
“叫什么？”
“空账。”
周围安静下来。
寂灭仙王与饕库仙王的残魂，正在初灯之中听着。
听到这个名字时。
两张脸同时变色。
寂灭仙王低声道：
“空账……”
“你认识？”
王昊看向初灯。
寂灭仙王的残魂微微颤抖。
“帝庭内务府成立之初，曾有一件帝庭诡器，名为空账。”
“它不记录拥有者，也不记录物品。”
“它只记录……欠账。”
饕库仙王接着说道：
“凡是被它记上的东西，都会被判定为帝庭资产。”
“哪怕是活人。”
“哪怕是仙王。”
“哪怕是一座城。”
王昊低头看向石青手里的黑色骨钉。
骨钉表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文字。
【库存已确认。】
【无王城，待回收。】
王昊面无表情。
“它们还挺有礼貌。”
石青愣住。
“陛下？”
“至少还提前发了通知。”
王昊抬起头。
“卯七，给外面那群东西回一份。”
卯七问道：
“回什么？”
王昊伸手，在虚空中写下几个字。
【无王城已有主人。】
【拒绝收仓。】
【如强行入库，后果自负。】
黑色字迹穿过城墙。
穿过虚空。
转眼间，落到了八千里外的灰大陆上。
片刻后。
灰大陆深处，传出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声没有任何情绪。
像一座腐烂的仓库，突然学会了笑。
下一刻。
灰大陆表面的裂纹同时睁开。
一只遮天蔽日的灰白手掌，缓缓从大陆边缘探出。
手掌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黑色文字。
【第一次收仓。】
【目标：无王城。】
【清点开始。】
“来了。”
王昊抬手。
总账星空中的所有仓门，同时闭合。
无王城城墙上，旧玺残角的拓印全部亮起。
一道青金色的光幕从城池升起。
那光幕没有攻击力。
却将无王城内的所有气息强行抹去。
灰大陆伸出的手掌，顿时停滞。
它似乎失去了目标。
王昊看向周小鱼。
“把初灯送到城墙上。”
周小鱼抱紧灯。
“我也能打？”
“你能烧。”
“烧什么？”
“它们的账。”
周小鱼用力点头。
她抱着初灯登上城墙。
灯芯之中，寂灭仙王和饕库仙王的残魂被风吹得不断摇晃。
“你们两个。”
王昊开口。
“看清楚了。”
“今天开始，内务府换主人。”
“旧账，朕不认。”
寂灭仙王张了张嘴。
“你想做什么？”
王昊取出新·天子剑。
“让它们知道。”
“库存可以抢。”
“但要看抢的是谁的。”
灰色手掌再次动作。
无数黑色文字从掌纹中脱落。
每一个文字，都化作一枚漆黑的收仓钉。
成千上万的收仓钉，穿过虚空，向无王城钉来。
雷渊镇魔塔同时震动。
第一道紫色雷龙睁开双眼。
王昊伸手按在塔身之上。
“放。”
轰！
紫色雷海被撕开。
一条长达万里的雷龙冲天而起。
雷龙没有咆哮。
它只是张开嘴。
整只收仓手掌，连同数万黑色收仓钉，全部被吞入腹中。
雷光照亮了整个虚空。
灰大陆上的裂纹，第一次出现了收缩。
所有黑色文字同时停顿。
银发少年兴奋地冲了出去。
“我的！”
他化作一道银光，冲入雷海。
下一刻。
咔嚓！
咔嚓！
一根根漆黑手指被他咬断。
银发少年一边吃，一边大喊：
“主人！”
“这些东西里面有仙王法则！”
“能吃。”
“那就吃干净。”
“好嘞！”
灰白手掌疯狂挣扎。
一道恐怖意志从大陆深处降临。
那意志比仙王更沉重。
仿佛一座腐朽帝庭，正在隔着无尽虚空俯视无王城。
王昊胸口的伤口再次裂开。
金色血液滴落。
每一滴血，都被那股意志强行牵引，想要化作黑色文字。
王昊低头看了一眼。
“想记朕的账？”
他抬起右手。
第一掌，落下。
囚天覆地！
黑金掌印横跨虚空，狠狠压在灰白手掌之上。
掌封万法。
第二掌紧随其后。
掌印叠加。
虚空塌陷。
第三掌落下时，整片灰大陆都开始震动。
那只灰白手掌被三重黑金掌印压入虚空。
王昊没有继续出掌。
他知道。
这只是试探。
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手。
灰大陆深处，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第一批库存，清点失败。”
“重新计算。”
“目标危险等级，上调。”
王昊抬头。
“谁给你们的胆子？”
黑暗中。
一道巨大的黑色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中心，没有瞳孔。
只有一行字。
【内务府总账，发现非法持有者。】
【建议：强制回收。】
王昊笑了。
笑意冰冷。
“非法持有者？”
“朕坐在总殿里，拿着总印，开着仓门。”
“你说朕非法？”
他一脚踏出。
“那朕今天就教你们重新认账。”
话音落下。
无王城地面深处。
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开门声。
吱呀——
一道灰白色的门缝，在总登记台下方缓缓裂开。
门缝后。
无数黑色文字，像潮水一样涌出。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转头。
所有登记台上的名册，开始自动翻页。
一页。
两页。
三页。
无数人的名字，被黑色墨迹逐个抹去。
随后。
一道冰冷声音，从无王城地下响起。
【第二次收仓。】
【目标：已登记库存。】
王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在这里。”
“你们的门。”
“开在朕的城里。”
他收起手掌。
“卯七，关闭总登记台。”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大喊：
“关不上！”
灰白门缝骤然扩大。
一道足有千丈高的活仓之门，从无王城地下升起。
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名字，正是刚刚被抹除的人。
而门后。
一只只灰白色手臂伸了出来。
抓向无王城中的生灵。
王昊看向城墙上的初灯。
“周小鱼。”
“在！”
“点灯。”
周小鱼咬紧牙关。
“点多大？”
王昊抬头，看着那扇越来越大的活仓之门。
“烧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