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账星空下，王昊坐在交割台上。
他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旧玺残角。两颗金色光点。以及刚从活仓核心取出的灰白色晶石碎片。
卯七站在旁边，四万多张脸同时低头看账。
“陛下，活仓的种子已经彻底灭杀，但它的核心数据还在。我解析了一部分。”
“说。”
“第五十仓，活仓，原为无昼帝庭用来存放‘活体库存’的仓库。”
“活体库存？”
“生灵。”卯七的声音很平，“被帝庭判定为‘可储存’的生灵，全部封存在活仓中。他们没有被杀，也没有被释放，而是被冻结在生死之间，作为‘备用资源’。”
王昊没有说话。
“污染爆发后，活仓失控。里面的生灵全部被污染吞噬，与仓体融合，变成您刚才看到的东西。”
“活仓本身没有意识。但污染给了它意识。”
“所以它想回收所有库存。”
王昊拿起旧玺残角。
“这个能屏蔽污染感知？”
“是。但只能屏蔽您一个人。”
“朕要屏蔽整座无王城。”
卯七沉默了一瞬。
“那需要完整帝玺。”
“完整帝玺在哪？”
“无昼帝庭旧址。”
王昊将旧玺残角放下。
“三十天。”
“朕等不了三十天。”
他站起来。
“传令。”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抬头。
“无王城所有仙王境以上战力，一个时辰后总殿集合。”
“是。”
“库存中所有能用的仙器、丹药、帝髓，全部下发。”
“是。”
“释放区的人，能战的编入预备队，不能战的向后方转移。”
“是。”
“还有——”
王昊看向总账星空深处。
“把初灯给我。”
周小鱼从人群中跑出来，双手捧着初灯。灯芯里，寂灭和饕库两张残魂缩成一团。
王昊接过初灯。
“你们两个。”
“在。”
“在。”
“朕问你们，无昼帝庭旧址的防御，是什么级别？”
寂灭仙王率先开口：“帝庭旧址外围有九重天幕，每一重都是一位仙帝级存在的全力防御。天幕未破之前，任何仙王都进不去。”
“天幕还在？”
“在。但污染也在。”
“什么意思？”
饕库仙王接话：“污染能腐蚀天幕。本王当年离开帝庭时，九重天幕已经破了三重。亿万年过去，不知道还剩几重。”
王昊点头。
“够了。”
他将初灯放在交割台上。
“你们两个，把知道的所有关于帝庭旧址的情报，全部口述给卯七。”
“一个字都不许漏。”
“漏一个字，烧一次。”
寂灭和饕库同时一颤。
“是！”
王昊转身走向总殿大门。
石青已经带人出发了。三千矿工，每人都带着仙王骨钉和帝庭制式仙器。他们的气息在虚空中连成一道长龙，向三万里外延伸。
王昊站在总殿门口，看着那道长龙消失在黑暗中。
“卯七。”
“在。”
“石青那边有消息，立刻报我。”
“是。”
“另外——”
王昊抬起右手。黑金掌印在掌心浮现，九道掌纹清晰可见。
“把库存里所有雷属性的仙器、仙材、仙髓，全部调出来。”
“集中到雷渊镇魔塔。”
卯七迅速记录。
“陛下要提升雷渊镇魔塔？”
“它现在只能发挥二次第九境全力一击。”
“朕要它发挥九次。”
卯七顿了一下。
“那需要海量雷属性库存。”
“朕有。”
王昊看向总账星空。四十九座主仓中，至少七座仓库储存着雷属性仙材。帝髓长河中，有三条是雷帝髓。
“全部投入。”
“是。”
“还有。”
王昊取出新·天子剑。
银发少年探出脑袋，满脸期待。
“主人！有吃的？”
“有。”
王昊指向总账星空深处。
“一百三十七件封存诡器。”
银发少年眼睛亮得刺眼。
“我能吃几件？”
“看你能吃几件。”
“但有一条。”
“什么？”
“吃完之后，你得能打得过仙王。”
银发少年咧嘴一笑。
“主人放心。”
“我吃完了，连仙王带仓库一起吞。”
王昊将他按回剑中。
“去准备。”
新·天子剑化作一道银光，冲向封存诡器的区域。黑暗中传来银发少年兴奋的嚎叫，紧接着是诡器被吞噬的碎裂声。
王昊站在原地。
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旧玺残角贴在胸口，温热的，像一块被捂热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
残角上的半个帝文，正在缓缓发光。
“无昼仙帝。”
“你留下的烂摊子，朕替你收拾。”
“但你最好还活着。”
“因为朕有很多账，要跟你当面算。”
他转身走回总殿。
总账星空下，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忙碌。库存重新排列，仙器下发，伤员安置，预备队集结。整座无王城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和平到战时的切换。
周小鱼抱着初灯，跟在王昊身后。
“陛下。”
“嗯？”
“我们打得赢吗？”
王昊没有回头。
“朕是皇帝。”
“输不起。”
周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也不怕。”
“你怕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朕把你编入预备队了。”
周小鱼脸色一白。
“我……我能打吗？”
“你能烧。”
王昊指了指初灯。
“灯在，你就在。”
“灯灭了——”
他顿了一下。
“朕给你报仇。”
周小鱼抱紧初灯，用力点头。
王昊走入总殿。
大门在身后合拢。
黑暗中，无王城三万里外。
灰白色大陆停止了漂移。
大陆最深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三十天太久。”
“三天。”
“三天之后，收仓。”
大陆表面的裂纹同时扩张。无数黑色文字从裂纹中涌出，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向无王城的方向缓缓伸出。
手掌遮天蔽日。
可就在它伸出的瞬间。
无王城总殿方向，一道黑金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中，王昊的声音传遍整座无王城。
“朕的库存，朕做主。”
“谁敢伸手。”
“朕剁了它。”
手掌停在半空。
三万里外，灰白大陆深处，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
“有意思。”
手掌缓缓收回。
可大陆没有后退。
它停在那里。
等待。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