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最讨厌亏本买卖。
“陛下。”
韩不跪看着他。
“您是不是有办法了？”
王昊沉默了一下。
“有。”
“什么办法？”
“跑。”
空气瞬间安静。
周老六手里的半截矿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石青提着矿灯，愣在原地。
韩不跪白骨下巴差点脱落。
就连矿老胸骨中的百余盏灯火，都齐齐闪了一下。
“跑？”
韩不跪艰难开口。
“陛下，您刚刚开天门。”
“刚刚当着全仙界的面，说要把第七炉口从里到外挖穿。”
“如今外面的人刚来。”
“您就要跑？”
王昊看着他。
“朕说要挖炉子。”
“又没说要站在这里挖。”
“黑山这么大，仙界这么大。”
“哪里不能挖？”
韩不跪一时无言。
王昊继续道：
“而且朕不是跑。”
“朕这是战略性转移施工地点。”
“外面的人来得太多。”
“一个个进城不交税，站在咱们矿门口看热闹，还想抢朕的帝骨。”
“朕怕麻烦。”
“所以朕决定，让麻烦在这里慢慢等。”
周老六小声道：
“陛下，俺也去怎么觉得，这话比直接跑还无耻？”
王昊看向他。
“你有意见？”
“没有。”
周老六捡起矿镐。
“俺也去觉得战略转移，确实很有道理。”
石青却皱起眉头。
“可第七炉口怎么办？”
“葬空怎么办？”
“帝骨之手怎么办？”
王昊走到那只庞大的帝骨残手前。
断掉的第五根手指，已经被新·天子剑吞进剑体。
剩下四根手指，依然死死扎在炉脉深处。
它们既是污染的锚。
也是第七炉口最坚固的钉子。
想彻底拔出来。
以王昊现在的力量，还做不到。
但他不需要现在拔。
“矿老。”
王昊道。
“你说第七炉口的反向炉芯，曾经是仙界天门投影之地。”
“这里是不是有一条古矿运道？”
矿老一怔。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王昊道。
“这么大一座炉子，总不能八万年都靠人背着运货。”
矿老沉默。
片刻后，它点了点头。
“有。”
“无王城建成前，黑山深处曾有一条运矿古道。”
“那条古道直通炉壳内部。”
“后来葬空仙王封死古道，把矿工全赶进祖矿。”
“只有守山王一脉，知道开启的方法。”
“古道通往哪里？”
“无王城地底。”
矿老道。
“准确来说，是无王城最初的城基。”
“那里曾是第七炉口的排灰之地。”
王昊眼睛亮了。
无王城地底。
那是他的地盘。
城规能覆盖。
愿力能汇聚。
更重要的是。
那里的百姓都认识他。
至少比外面这些一见面就想抢帝骨的天仙顺眼。
“很好。”
王昊抬手。
“开古道。”
矿老却没有动。
“古道一开，炉壳气息会泄露。”
“外面那些人必然察觉。”
“他们会追。”
“那就让他们追。”
王昊道。
“但得先给他们留点东西。”
他转头，看向被债主锁链锁住的葬空半王尸。
半王尸的命火暗淡。
那半颗腐烂头颅却仍在冷笑。
“王昊。”
“你想跑？”
“你跑得掉吗？”
“外面那些天仙，会将黑山翻过来。”
“他们会挖出帝骨。”
“挖出第七炉口。”
“挖出你的无王城。”
王昊走到它面前。
“葬空。”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谁？”
半王尸眼神阴冷。
“本王乃葬空仙王。”
“错。”
王昊抬起手。
指向它身上的债主锁链。
“四万三千三百名债主的欠债人。”
“朕的固定资产。”
葬空仙王的半王尸剧烈挣扎。
“你敢！”
“朕有什么不敢的？”
王昊道。
“外面的人不是想要帝骨吗？”
“那就让他们来挖。”
“矿老。”
“把祖矿入口打开一条缝。”
“让帝骨气息漏出去。”
“让他们以为，炉口里的宝贝马上就能拿。”
矿老看着他。
“你要拿他们填炉？”
“朕是正经皇帝。”
王昊正色道。
“怎么能干这种事？”
“朕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谁先进来。”
“谁就先交税。”
说完。
王昊抬手在虚空中一抓。
天门虚影落下。
无王城城规化作一道金色卷轴，悬在祖矿入口上方。
卷轴展开。
上面缓缓浮现几行大字。
入城交税。
入矿交押金。
破坏矿脉者，加倍赔偿。
抢夺帝骨者，自动视为欠债。
违约者，以命抵债。
周老六看得眼皮直跳。
“陛下。”
“这税是不是有点高？”
王昊淡淡道：
“不高。”
“对天仙来说，刚刚好。”
他又看向石青。
“带矿工魂影撤入古道。”
“所有人都走。”
石青迟疑。
“那黑山外城呢？”
“第五峰峰主还在守城。”
王昊神色微微一沉。
“让他带人往无王城撤。”
“守不住的城，不叫守城。”
“叫拿命填坑。”
“黑山可以暂时不要。”
“人得带走。”
石青点头。
“明白。”
王昊又看向柳红衣和黑水仙姬。
两人伤势极重。
黑色污染纹已经爬到脖颈。
若不是她们本身根基深厚，早已被污染吞没。
“你们两个。”
王昊道。
“还能走吗？”
黑水仙姬冷哼一声。
“老娘能把外面那几个天仙捅个对穿。”
柳红衣脸色苍白。
“我也能。”
王昊点头。
“那就别捅。”
两人一愣。
“跟朕撤。”
“你们现在这副模样，打赢了也是工伤。”
“朕没钱赔。”
黑水仙姬咬牙。
“王昊。”
“你堂堂皇帝，能不能有点气魄？”
王昊看着她。
“有气魄的人，通常死得快。”
“朕有脑子就够了。”
黑水仙姬气得想骂人。
可看着王昊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另一边。
黑山外。
顾天行终于失去耐心。
金色仙舟缓缓前行。
“里面的道友。”
“东极仙庭并无恶意。”
“只是第七炉口事关仙界安危。”
“还请道友出来一见，共商镇压污染之事。”
黑山深处。
传来王昊的声音。
“见面可以。”
“先交税。”
顾天行脸色一僵。
“道友说笑了。”
“本使奉东极仙庭之命而来，乃是为仙界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