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所有柜门上的呼吸税账单同时燃烧。
一片片灰烬飘向黑暗。
典命女官发出刺耳尖叫。
黑色算盘猛然放大,每一枚算珠都化作一颗血色星辰,朝王昊砸来。
“你作废不了!”
“这些人的命已经记在算盘里!”
“算盘不碎,账永远都在!”
一颗血色算珠砸落。
王昊抬掌硬接。
轰!
他的右臂皮肤寸寸裂开,金色鲜血飞溅。
仙王一层。
哪怕本体只是一枚算珠,力量依旧远超天仙。
第二颗算珠紧随其后。
“雷渊镇魔塔!”
九层黑塔横空而至。
王昊没有开启第九层。
第九境紫色雷龙,只剩两次。
但此刻,不能省。
因为第三枚黑色算珠藏在亿万虚影中,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精准锁定。
“银毛。”
“在!”
银发少年从新·天子剑中冲出。
“找第三颗黑珠。”
“找到了能吃吗?”
“能咬一口。”
“好!”
银发少年眼睛都绿了。
他一头扎进血色星辰之间。
以他武道七境的独立战力,任何一颗算珠擦到他,都能将他打回剑中。可他的身体小,速度又快,整个人像一条银色泥鳅,在星辰缝隙里钻来钻去。
典命女官一掌拍下。
银发少年被打得在空中翻了三千多个跟头,半边脸都瘪了。
“主人!”
“疼!”
“忍着。”
“我要加餐!”
“准。”
银发少年瞬间不疼了。
他顺着典命女官手腕上的因果线一口咬下。
咔嚓!
黑色算盘轻轻一颤。
第三枚黑珠,露出了半息。
王昊眼神骤然锋锐。
“雷渊镇魔塔。”
“第九层。”
“开!”
轰隆隆!
第九层塔门轰然开启。
无穷紫色雷海从塔中倾泻。
一头长达万里的紫色雷龙缓缓睁开双眼。
它所散发的,明明只是武道第九境层次的全力一击,可雷渊镇魔塔身为排名第五十六的诡器,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力量层次,而是“囚雷为兵”的诡异规则。
活账库漫长岁月中积累的污染仙雷,同时被它引动。
紫色雷龙张开巨口。
一口咬住第三枚黑珠。
“不!”
典命女官第一次露出恐惧。
雷龙冲天而起。
第三枚黑珠被它从算盘上硬生生扯下。
银发少年扑上去就是一口。
“我的!”
咔嚓!
黑珠缺了一角。
典命女官身体剧震。
王昊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第四掌,断因!”
典命女官与黑色算盘之间的联系断裂。
“第五掌,沉陆!”
整方算盘被压入虚空深处。
“第六掌,覆海!”
无数柜门同时翻转,柜内众生积压的怒意化作滔天洪流。
“第七掌,坠日!”
黑金大日从九重天仙秘藏中坠落,狠狠砸在典命女官头顶。
“第八掌。”
“葬天!”
轰!
活账库上方的黑暗天幕整个塌陷。
典命女官的肉身在掌印下寸寸崩裂,最后只剩下一张苍白的脸。
她死死盯着王昊。
“你救不了他们。”
“血门开启,寂灭会拿他们祭钟。”
“他们活着,就是寂灭的力量。”
王昊神色平静。
“第三息。”
他抬起手。
帝印残拓的最后一缕光芒落在文书上。
“转移完成。”
嗡!
所有柜门同时开启。
一座又一座仙域从柜格中跌落。
数不清的身影睁开眼睛。
有人还保持着被封存前的模样。
有人已经苍老得只剩一口气。
有人张开嘴,却忘记了如何说话。
还有人刚刚看见外面的光,身体便化作飞灰。
他们被关得太久了。
久到自由只剩一瞬。
那只最先伸出柜门的小手,终于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男孩。
他身上刻满账目,双眼却依旧干净。
周小鱼蹲在他面前。
“你是灯九?”
男孩点点头。
“外面有灯吗?”
“有。”
周小鱼取出怀里的熄灭灯芯。
“它现在还没亮。”
灯九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灯芯。
一缕微弱的光从他指尖亮起。
很小。
像黑夜里的萤火。
男孩看着那点光,笑了。
“原来灯是这样的。”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化作一片苍白灰烬。
周小鱼保持着蹲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熄灭的灯芯上,多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火星。
王昊走到她身旁。
周小鱼低着头。
“他刚出来。”
“嗯。”
“他什么都没做错。”
“嗯。”
“为什么还是死了?”
王昊沉默许久。
“因为该还账的人,还没还。”
他转过身,看向典命女官残破的脸。
“卯七。”
“在。”
“典命女官非法征收寿元,残害活账人员,损坏无王城新接收资产。”
“把账记在谁头上?”
典命女官怨毒地笑了。
“当然是内务府。”
“不。”
王昊抬手,将那枚被雷龙扯下来的黑色算珠抓入掌中。
“记在你个人头上。”
典命女官笑容一僵。
“内务府公务由内务府承担,与我——”
“你刚才不是说,算盘不碎,账永远都在?”
王昊把黑珠扔给卯七。
“算盘是你。”
“账也是你。”
“所以,你来还。”
无数名字从释放的柜格中升起。
一道。
万道。
百万道。
亿万道。
它们飞向无王天门,化作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星海。
典命女官的残脸被因果锁链层层缠绕,拖向帝狱。
她终于尖叫起来。
“杀了我!”
王昊摇头。
“死了怎么还?”
“无王城缺账房。”
“你先干到还清为止。”
“还不清呢?”
“那就一直干。”
典命女官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突然觉得,死亡似乎真的是一种优待。
轰隆!
活账库深处传来惊天巨响。
一扇由暗红帝血浇筑而成的巨门缓缓升起。
门后,是一条浩瀚无边的黑色血河。
血河之上,一口残破的青铜巨钟重新凝聚。
断裂的镇天尺被熔进钟骨。
拘魂幡化作钟内长舌。
化血钟碎片,则拼成了布满裂纹的钟身。
寂灭仙王站在巨钟顶端。
他身上的金色雾霭已经消失,半边身体与巨钟长在一起。无数血管从钟身垂落,扎入血门后的法则深处。
他的气息比上一次更强。
仙王四层。
“王昊。”
寂灭仙王俯视着无尽活账人员,苍白脸上露出笑容。
“多谢你替本王打开血门。”
他抬起手,握住钟杵。
“为了表示感谢——”
“本王送你们一起上路。”
钟杵落下。
当——
第一声钟鸣,响彻内务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