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日再次从他身后升起。
寂照帝光贯穿灯海。
狠狠撞向帝皮的第一条手臂。
“缚命。”
王昊再次开口。
缚命整个人只剩下半副骨架。
“本座连脊骨都被你拆了！”
“还有肋骨。”
缚命愣了一下。
“王昊！”
王昊平静道：
“你要是不愿意。”
“朕让污染先从你住的那一层帝狱进去。”
缚命差点气疯。
可一条污染触须已经朝他伸来。
他咬碎牙齿。
剩下的命线连同十二根肋骨一起飞出。
“给本座锁！”
血色命线缠住帝皮第二条手臂。
“八号货物。”
千虫仙姬数十万张嘴同时尖叫。
“本座有名字！”
“第三只手归你。”
“本座的虫群已经死光了！”
“你还有虫巢。”
“那是本座的本体！”
“正好。”
王昊道：
“本体力气大。”
千虫仙姬死死盯着王昊。
似乎恨不得先咬死他。
但下一刻。
她残破的虫巢直接冲出帝狱。
虫巢裂开。
无数还未孵化的虫卵，化作一层层甲壳，包裹住帝皮第三条手臂。
“度厄。”
度厄老僧轻叹。
“老衲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王昊看着他。
“你还有命。”
度厄老僧沉默片刻。
“王城主。”
“你真是老衲见过最会用人的施主。”
“过奖。”
“老衲没有在夸你。”
度厄老僧双手合十。
崩塌的佛国彻底燃烧。
最后一尊佛陀虚影从废墟中站起。
佛陀抱住帝皮第四条手臂。
佛身之上，立即长出大量黑色眼睛。
度厄老僧七窍流血。
却依旧没有松手。
剩下五条帝皮手臂，继续朝灯海落下。
青梧女帝从破碎帝座上缓缓站起。
她回头看了一眼青木仙域的死灯。
枯萎帝树重新长出无数青叶。
“青木仙域。”
“最后一次听本帝号令。”
“锁住它。”
无数青木仙域残魂冲出死灯。
他们与青梧女帝的残破帝道融合。
一株贯穿灯海的青色古树轰然生长。
树枝缠住帝皮第五条手臂。
第六条手臂落向无王城。
石青猛然抓住城墙上的铁链。
“所有人！”
“拉！”
百万矿工同时发力。
无数矿钩飞出。
勾住那条比无王城还要庞大的帝臂。
周老六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东西要是挖下来！”
“算不算矿？”
王昊道：
“算。”
周老六瞬间来了力气。
“兄弟们！”
“这是仙帝皮！”
“按斤卖！”
百万矿工齐声怒吼。
愿力汇聚。
第六条帝臂被无数矿钩硬生生拖住。
还剩三条。
王昊提剑向前。
“新·天子剑。”
银发少年从剑身中浮现。
他半张脸还带着焦黑痕迹。
嘴里叼着先前咬下的仙帝尸骨。
“主人。”
“剩下的都归我？”
“先咬最丑的。”
银发少年看向帝皮。
九只金色眼睛同时转向他。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
“都很丑。”
“那就全咬。”
王昊一步踏出。
天仙一层的本源，在这一刻燃烧。
他没有仙王法力。
没有仙帝道果。
甚至连完整的肉身都没有。
可他的身后。
有无王城。
有百万工籍。
有亿万死者的名字。
有一座已经打开的无王天门。
王昊抬剑。
“开天九剑。”
“第一剑。”
“一线天！”
剑光成线。
第七条帝臂，从正中裂开。
银发少年顺着裂缝冲入帝皮，张嘴就咬。
无数污染灯纹被噬灯能力强行吞下。
他浑身立即长出黑色眼球。
银发少年却毫不在意。
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喊道：
“主人！”
“这个比灯骨难吃！”
“不要挑食。”
王昊第二剑落下。
“断星河！”
轰！
剑光如同一条倒卷星河。
第八条帝臂当场被斩断。
帝血没有洒落。
只有无穷黑色灯油从断口中喷出。
王昊的愿力护盾自动浮现。
黑金色护盾挡住灯油。
仅仅坚持一息，便再次出现裂痕。
“第三剑。”
“碎日月！”
剑锋斩在帝皮胸口。
九只金色眼睛中的一只，当场炸裂。
那只眼睛之中。
属于烬河帝君的认债印飞出。
烬河帝君发出凄厉怒吼。
“不！”
“本帝的帝印！”
王昊抬手抓住。
“欠款抵押。”
“没收。”
“第四剑。”
“斩阴阳！”
剑光一分为二。
一道银白。
一道漆黑。
第九条帝臂被两道剑光交错剪断。
帝皮九条手臂。
全部被拖住。
守灯人发出尖锐咆哮。
“你只有天仙修为！”
“凭什么驾驭这些力量！”
王昊继续向前。
“因为朕人多。”
“第五剑。”
“分生死！”
剑落。
帝皮表面，无昼仙帝的气息与污染气息被强行分开。
那些纠缠无数岁月的帝道规则，第一次出现清晰界限。
“第六剑。”
“裂乾坤！”
灯海上方。
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贯穿九重黑暗。
帝皮与污染帝日之间，出现一条细小缝隙。
守灯人九只眼睛疯狂转动。
黑色灯火全部涌向王昊。
王昊的愿力护盾轰然炸裂。
致命攻击被挡下。
但反震之力，依旧让他半边身体崩碎。
他只剩下一只脚。
却仍然向前踏了一步。
金色锁链托住他的身体。
“第七剑。”
“诛神魔！”
万界悬命榜上的亿万名字同时发光。
这一剑汇聚的不是仙力。
而是无数死者对守灯人的怨恨。
剑光穿透帝皮。
第二只眼睛炸开。
第三只。
第四只。
直到第八只。
守灯人的惨叫响彻灯海。
新·天子剑则趴在帝皮伤口处，疯狂吞噬。
它的剑身不断震动。
【诡器吞噬中。】
【吞噬目标：污染仙帝皮。】
【当前排名提升。】
【新·天子剑排名：八十七。】
银发少年的身体猛然长高一截。
一头银发延伸到腰间。
他的气息也在瞬间暴涨。
可他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
“主人。”
“我感觉要吐了。”
王昊道：
“咽回去。”
“为什么？”
“证物不能丢。”
银发少年脸色发绿。
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王昊抬起剑。
只剩最后一只金色帝眼。
那只眼睛属于无昼仙帝。
也是守灯人意志的核心。
“第八剑。”
“破万道！”
剑光落下。
守灯人周围的所有灯道规则，同时断裂。
无昼仙帝尸体猛然从灯棺中跌出。
一直紧握的左手，终于松开。
掌心之中。
一缕纯白色火焰缓缓升起。
没有污染。
没有怨念。
只有一股历经无尽岁月，仍未彻底熄灭的帝意。
白色火焰升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