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银色剑光狠狠撞在第一盏黑灯之上。
剑齿咬住灯框。
一块黑色灯骨，被硬生生撕下。
无数黑色灯油喷涌而出。
银发少年当场被灯火吞没。
“好烫！”
他在火焰中疯狂翻滚。
下一刻，却又张开嘴，狠狠咬了第二口。
“但是好吃！”
黑袍人影抬起手。
九盏黑灯同时爆发。
银发少年被九道灯光正面击中，身体当场倒飞出去。
他在虚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
落地后，半张脸已经被烧得焦黑。
可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九盏黑灯。
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兴奋。
“主人。”
“我觉得它们在挑衅我。”
王昊抬手，将雷渊镇魔塔悬在头顶。
“那就回应它们。”
雷渊镇魔塔的第九层，已经空空荡荡。
最后一道紫色雷龙刚刚被释放。
塔身布满裂纹。
此刻，王昊没有雷龙可用。
但他还有塔。
“雷渊镇魔塔。”
“给朕镇住一盏。”
黑色宝塔轰然变大。
它不再释放雷光。
而是直接砸向其中一盏黑灯。
轰隆！
宝塔与黑灯相撞。
整片灯海都为之一震。
王昊抓住这一瞬间。
“新·天子剑！”
银发少年化作银光，重新回到他手中。
“第八剑。”
“破万道！”
王昊一剑斩出。
剑光穿过黑灯表面的无数规则。
不是斩灯。
而是斩断灯与灯海之间的连接。
第一盏黑灯的灯焰，骤然黯淡。
其中那具仙王尸体，睁开了双眼。
它看向王昊。
嘴里吐出一句干涩到极点的话。
“归还……灯芯……”
王昊抬剑一指。
“你先把押金交了。”
仙王尸体愣了一瞬。
它显然不理解。
王昊却没有给它继续思考的时间。
剑光再次落下。
第一盏黑灯轰然碎裂。
灯中的仙王尸体，也被银发少年一口咬掉了半边脑袋。
“味道一般。”
银发少年咂了咂嘴。
“没有主人说的仙王遗骨好吃。”
王昊道：
“先记账。”
“好嘞！”
第一盏黑灯破碎。
灯海深处，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钟鸣。
咚！
第二盏。
第三盏。
直到第九盏黑灯上，同时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帝纹。
黑袍人影终于停下了脚步。
它抬起头。
黑色兜帽下，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脸。
那不是一张脸。
而是一只竖立在黑暗中的金色眼睛。
眼睛四周，缠绕着九道黑色灯环。
每一道灯环之中，都封存着一座仙域的最后日光。
“你想知道灯海的主人是谁吗？”
它开口。
声音不再来自一盏灯。
而是来自所有灯火的最深处。
王昊握剑。
“朕不关心主人。”
“朕只关心欠账人。”
“灯海没有主人。”
黑袍人影缓缓抬起手。
“灯海只有一位真正的灯主。”
“它已经沉睡了无数岁月。”
“而你体内的活光。”
“就是唤醒它的钥匙。”
那只金色眼睛，忽然睁得更大。
灯海深处。
一层又一层黑暗开始塌陷。
无王城下方，传来沉闷的震动。
像是有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东西，正在灯海最深处翻身。
一盏比九盏主灯加起来还要庞大的黑色灯棺，缓缓从海底升起。
灯棺表面。
刻着四个古老大字。
无昼仙帝。
王昊看着那四个字，瞳孔缓缓收缩。
灯棺之中。
一只干枯的手，轻轻搭在了棺盖边缘。
“咔。”
棺盖裂开了一条缝。
黑袍人影向后退了一步。
那是它第一次在王昊面前后退。
它低下头。
仿佛在迎接某个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存在。
“灯主。”
“您的活光，已经送到。”
灯棺之中。
一只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隔着棺缝缓缓睁开。
下一刻。
整个灯海的所有灯火，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
无王城也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下方托起。
如同一盏即将被重新点燃的灯。
黑暗降临的刹那。
王昊失去了所有感知。
看不见无王城。
看不见百万矿工。
看不见悬浮在灯海中的无数死灯。
甚至看不见自己的手脚。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心跳。
咚。
咚。
咚。
那声音来自无昼仙帝的灯棺。
每一次跳动。
王昊体内的金色光源便会随之震荡。
金色光源像是被某种更加古老的力量唤醒。
它开始自行升温。
从一轮微缩太阳，变成一颗正在燃烧的金色心脏。
黑色的灯芯，从虚无之中延伸出来。
一根扎入王昊眉心。
一根扎入他的胸口。
一根扎入他的识海深处。
还有一根，直接连接到无王城的城心。
王昊的肉身，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皮肤上布满金色裂缝。
血液变成了光。
骨骼开始透明。
他的每一根骨头，仿佛都要被炼制成灯骨。
无昼仙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活光。”
“归位。”
“成为灯芯。”
“点燃无昼。”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威压。
即便王昊已经见过仙王、金仙，甚至施展过仙帝级武技。
此刻仍然感觉到了一种无法抵抗的压迫。
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
而是规则层次上的俯视。
仿佛有一片真正的天，在他的头顶睁开了眼睛。
王昊的仙魂开始出现裂痕。
识海之中。
金色光源不断升高。
黑色灯火则从下方涌来。
两种力量同时向他施压。
他的身体，成了两座古老存在争夺的灯台。
“王昊！”
恶童在帝狱之中疯狂大喊。
“你快压住光源！”
“再这样下去，你会被炼成灯！”
王昊没有回答。
他正在看着掌中帝狱。
帝狱门户一重接着一重打开。
寂照金仙、缚命、千虫仙姬、度厄老僧，全都在其中抬头看着外界。
就连刚刚被收入的祭灯神龛，也在帝狱最深处发出剧烈震动。
寂照金仙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极其难看。
“这是仙帝尸灯！”
“王昊，你根本不可能赢！”
“再这样下去，别说你会死，掌中帝狱也会被炼成灯笼！”
王昊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很紧张？”
“本座当然紧张！”
“那就别闲着。”
“做什么？”
“把你的仙帝武技借朕用一用。”
寂照金仙当场愣住。
“你把本座镇压在帝狱里，还想借本座的力量？”
“货物有损坏风险，当然要主动参与维修。”
“本座不是货物！”
王昊的声音传遍帝狱。
“你已经是货物四号。”
“之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