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硬！”
“这个有骨头！”
“这个味道像坏掉的星辰！”
“主人，这边还有一只仙王！”
王昊站在城门上。
“别吃光。”
“留下三成，朕要卖。”
银发少年猛地回头。
“能不能先吃八成？”
“看你表现。”
银发少年双眼一亮。
“那我努力！”
他再次冲入潮汐。
剑光所过之处，黑色灯奴纷纷崩碎。
然而，灯海中的死物实在太多。
银发少年再强，也不可能将整片灯海全部吞掉。
无王城的城墙，很快被数以百万计的灯奴爬满。
矿工们挥舞矿镐，与这些灯奴疯狂厮杀。
石青一铁链抽碎三具仙兵法身，怒吼道：
“别让它们碰到城心！”
周老六扛着矿镐，直接砸穿一头黑色巨兽的脑袋。
“这些东西不是活的！”
“砸碎了还会重新拼起来！”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翻动账册。
“检测到重复损耗！”
“建议改用拆解方式！”
“拆解个屁！”
周老六骂道：
“它们根本没有零件！”
“那就创造零件。”
王昊开口。
他抬起右手。
掌中帝狱门户张开。
“度厄。”
帝狱深处，佛光骤然亮起。
度厄老僧盘坐在佛国之中，脸色阴沉。
他的百尊金身菩萨已经被王昊拆成了三十六座佛阵。
其余的菩萨，则被无王城的矿工拿去镇压城墙。
这让度厄老僧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王昊。”
“老衲正在帮你压制佛国反噬。”
“没有时间替你收拾这些死物。”
王昊道：
“七号货物，你的工作内容临时调整。”
“从镇压暗门，调整为净化灯奴。”
“工钱呢？”
“原本的斩首将道果一成不变。”
“增加工伤补偿。”
“多少？”
“灯海里死一次，朕替你记一份仙王遗骨。”
度厄老僧沉默。
王昊补充道：
“死两次，记两份。”
度厄老僧睁开眼睛。
“老衲若是真的死了，还要仙王遗骨做什么？”
王昊认真道：
“可以留给后人。”
度厄老僧最终还是抬起手。
三十六座佛阵从帝狱之中飞出。
佛光铺开。
凡是被佛光照中的灯奴，身体都会出现一丝停顿。
它们体内的黑色灯芯，被佛光强行照亮。
一张张已经模糊的面孔，在此刻短暂恢复了神智。
“我们……”
“还活着吗？”
“谁点燃了我们？”
“救我……”
“我的孩子还在……”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
度厄老僧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些灯奴并不是纯粹的傀儡。
它们曾经都是活着的生灵。
只是被灯火烧尽肉身后，魂魄被强行留在了灯中。
如今佛光照亮它们。
它们重新记起了自己是谁。
也重新记起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王昊。”
度厄老僧声音低沉。
“你不能只把它们当成灯油。”
王昊挥剑斩碎一具冲到面前的灯奴。
“朕没有说要把它们当灯油。”
“那你要做什么？”
王昊看着那些在佛光中苏醒的残魂。
“给它们登记。”
度厄老僧一怔。
王昊抬手。
万界悬命榜轰然展开。
血色榜单横贯灯海。
一道道残魂虚影被榜单照亮。
王昊的声音在每一盏死灯之中响起。
“你们的世界已经被毁。”
“你们的名字已经被抹去。”
“你们的灯火被人占用。”
“朕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加入无王城，成为临时工籍。”
“替朕挖出困住你们的灯芯。”
“做工有工钱。”
“报仇有奖金。”
“若不愿意。”
“朕也不强迫。”
“继续在灯里烧着。”
灯海陷入死寂。
片刻之后。
第一道残魂走出佛光。
那是一名白发老者。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烧成黑炭。
可他依旧朝王昊拱手。
“我愿意。”
“我也愿意！”
“让我出去！”
“我不要再烧了！”
“我要杀了点灯的人！”
一道又一道残魂，从死灯之中走出。
它们没有肉身。
没有法力。
却带着一个仙域最后的怨念。
万界悬命榜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名字。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疯狂翻页。
“新增临时工籍九万七千三百六十二份！”
“新增待结算工钱九万七千三百六十二份！”
“新增工伤记录三万八千份！”
“新增仇杀奖金六万四千份！”
王昊道：
“全部记账。”
卯七问道：
“记谁的账？”
王昊指向黑袍人影。
“守灯人。”
黑袍人影的身后。
一盏又一盏黑灯猛然炸裂。
那些从灯中走出的残魂，竟然可以反过来撕扯灯芯。
原本无边无际的死灯海，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无王城的愿力，也在这一刻开始疯狂上涨。
百万矿工的愿力。
佛国残魂的愿力。
无数死去仙域的不甘与仇恨。
全部化作一道道黑金色光芒，涌入无王城。
城门之上。
愿力护盾虽然没有完全恢复。
但已经重新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光膜。
黑袍人影终于露出了一丝怒意。
“你在污染灯海。”
“你把灯奴变成了你的工籍。”
王昊道：
“你能污染仙域。”
“朕为什么不能改造灯奴？”
黑袍人影抬手。
九盏巨大的黑灯，从灯海深处缓缓升起。
每一盏灯，都比一方仙域还要庞大。
灯焰之中，隐约能够看见九具盘坐的黑色身影。
那是九名仙王。
或者说。
九具曾经是仙王的尸体。
他们的道果已经被炼成灯芯。
他们的肉身则成为了灯座。
九盏黑灯同时朝无王城照来。
刹那之间。
无王城四周的虚空开始腐朽。
矿轨锈蚀。
城墙开裂。
一些刚刚登记的残魂，身体迅速变淡。
王昊眼底寒芒一闪。
“银发。”
“在！”
“把那九盏灯的灯框咬下来。”
银发少年猛地抬头。
“主人，那些灯太大了。”
“所以才让你咬。”
银发少年舔了舔嘴角。
“咬碎了算我的功劳吗？”
“算。”
“能兑换矿镐吗？”
“可以。”
“我要三把。”
“先咬完再说。”
银发少年大笑一声。
银白剑光瞬间暴涨。
他的身体在空中急速拉长。
银发、银瞳、银色剑纹全部化作锋利无比的剑刃。
他不再像一个少年。
而像是一柄拥有了人形的灭世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