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少年的声音,在王昊识海中响起。
“主人!”
“这个老东西比刚才的尸骨好吃!”
“有点辣!”
“先别评价。”
王昊道:
“咬下来。”
银发少年再次化形。
他双手双脚同时抱住那根灰白手指。
张开嘴。
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一截帝骨被他硬生生咬断。
烬河帝君周围的火焰长河顿时暴动。
“蝼蚁!”
“本帝要将你神魂焚烧亿万年!”
王昊抬起残破的右手。
一耳光抽在那截断指上。
断指轰然砸向无王城。
“卯七。”
“入库。”
卯七立即登记。
【收到烬河帝君右手食指一截。】
【保存度:两成。】
【污染度:九成九。】
【当前状态:仍在辱骂城主。】
【建议封存。】
王昊道:
“辱骂城主,加罚。”
烬河帝君周围的帝火再次暴涨。
可它还没来得及出手。
一道道血色命线已经从帝狱中冲出。
缚命被那些命线拖得半边身体都在崩裂。
他死死咬着牙。
“王昊!”
“你又拿本座的命线绑什么东西?”
“债务人。”
“这是仙帝残念!”
“残念也是债务人。”
王昊道:
“别歧视死人。”
缚命气得眼前发黑。
可烬河帝君的火焰已经顺着命线烧向帝狱。
他根本没有退路。
所有残余命线同时收紧。
“给本座停下!”
轰!
血色命线与金色锁链交织。
烬河帝君的帝尸残念,被硬生生定在死灯之中。
千虫仙姬的虫群立即扑了上去。
无数母虫趴在火焰长河边缘,疯狂吞噬黑色灯油。
千虫仙姬数十万张嘴同时发出惨叫。
“烫!”
“太烫了!”
“王昊!”
“本座的母虫死了三成!”
王昊道:
“记损耗。”
“谁赔?”
“烬河帝君。”
死灯中的烬河帝君猛然抬头。
“本帝何时答应赔偿?”
“你不用答应。”
王昊道:
“卯七答应就行。”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点头。
“已经追加。”
帝狱之中。
寂照金仙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荒唐。”
“一群天仙、金仙,加上一座破城。”
“竟然妄图瓜分仙帝残念。”
王昊转头看向他。
“货物四号。”
寂照金仙脸色一僵。
“本座不叫货物四号。”
“该你出力了。”
“本座凭什么帮你?”
王昊抬手指了指那条正在烧向帝狱的火焰长河。
“因为它要把你炼成灯油。”
寂照金仙沉默。
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脚下。
他的金仙法身,开始冒出黑烟。
寂照金仙脸皮抽动。
下一刻。
他猛然抬起双手。
一轮漆黑大日从帝狱之中升起。
大日没有任何温度。
也没有光。
所过之处。
一切火焰,尽数陷入死寂。
“仙帝武技。”
“寂照诸天!”
黑日撞入烬河帝君的火焰长河。
两股帝道规则互相碾压。
即便寂照金仙只能发挥出那门仙帝武技极少一部分威力,也足以让已经残缺无数岁月的烬河帝君再次停顿。
度厄老僧盘坐在崩溃的佛国之中。
一百零八道菩萨残影,同时诵念佛号。
佛光化作金色大手。
一把抓住烬河帝君的死灯。
“王城主。”
“老衲的佛国又塌了三座。”
王昊道:
“记烬河账上。”
烬河帝君暴怒。
“尔等找死!”
王昊提剑向前。
“债多不压身。”
“反正你也还不起。”
“多记一点,少记一点,没有区别。”
轰!
无王天门的锁链再次收缩。
烬河帝君所在的那盏死灯,被一点点拖向无王城。
帝火焚烧锁链。
命线不断断裂。
母虫大片死亡。
佛国一座接着一座崩塌。
寂照金仙身后的黑色大日,也开始出现裂纹。
但那盏灯还是被拖了过来。
一丈。
十丈。
百丈。
最后,狠狠撞在无王城外墙之上。
王昊抬脚踩住灯框。
卯七的账册立即压下。
【成功扣押无昼帝庭第一执灯者。】
【抵押物:烬河帝灯。】
【抵押物当前价值:不足以偿还欠款。】
【是否继续追缴?】
“继续。”
王昊道:
“以后它喘一口气,都算利息。”
烬河帝君的帝尸残念,在灯中疯狂挣扎。
可无王城的城光、万界悬命榜的命线与无王天门的锁链,已经同时将它钉死。
百万矿工看着城墙外那盏仍在燃烧的帝灯。
短暂沉默之后。
周老六第一个举起矿镐。
“陛下!”
“这盏能挖吗?”
王昊看了一眼烬河帝君。
“能。”
周老六顿时兴奋起来。
“兄弟们!”
“开工!”
烬河帝君的怒吼响彻灯海。
“谁敢!”
百万矿工的动作齐齐一顿。
王昊低头看着它。
“喊什么?”
“扰乱施工秩序。”
“再加一笔。”
烬河帝君差点当场再次死去。
可就在这时。
第二只眼睛睁开。
第三只。
第四只。
直到第九只。
无数古老存在的目光,从死灯中升起。
灯海上方。
九张漆黑帝座缓缓凝聚。
第一张帝座上,正是被金色锁链拖住的烬河帝君。
第二张帝座上,坐着一位只剩半截真灵的青衣女子。
第三张帝座,背负一座已经崩碎的古城。
第四张帝座上,没有人影,只有一柄插满眼球的断刀。
剩下五张帝座。
有帝尸。
有王朝。
有一颗被钉死的古老头颅。
还有一片正在哭泣的星空。
九张帝座出现之后。
灯海中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就连百万矿工手中的矿镐,也被某种无形规则强行定在半空。
黑袍守灯人的身影,出现在九张帝座中央。
它那只金色帝眼缓缓转动。
九道认债印,依次浮现。
“无昼帝庭。”
“九席归位。”
“罪者王昊。”
“盗取活光。”
“摧毁帝灯。”
“收容罪魂。”
“更改灯海归属。”
“今日。”
“以九帝之名。”
“审判。”
轰!
九张帝座同时亮起。
一层比灯海更加古老的黑暗,从上方缓缓压下。
无王天门第一次发出剧烈震动。
门中的金色名字大片熄灭。
王昊的名字,也在那股黑暗中一点点模糊。
他抬头看着九张帝座。
又看了一眼被钉在第一张帝座上、仍然欠着无穷债务的烬河帝君。
王昊忽然笑了。
“欠债的人。”
“也配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