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脸色苍白。
第六掌的威力远超前五掌。
哪怕他借助天渊关的力量，也被反震得五脏六腑剧痛。
可他只是擦去嘴角的血。
“朕不但敢断。”
“朕还敢打。”
轰！
王昊右手一掌拍出。
“第七掌，灭天门！”
这一掌落下，归墟帝棺上方骤然出现一座金色门户。
门户之中没有仙宫，没有神兵。
只有一片无尽黑暗。
那黑暗仿佛来自天地之外，正在吞噬一切法则。
金色门户向下一压。
棺中帝影身后的黑水海洋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一只只由名字组成的手掌从海中探出，想要托住金色门户。
可那些手掌刚刚出现，便被门户之中的黑暗磨灭。
棺盖猛烈震动。
葬名使发出一声惨叫。
“主人！”
王昊目光一闪。
“你叫谁主人？”
葬名使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之中，突然射出九道黑光。
黑光落在九道城门之上。
九根帝骨同时弯曲，化作九条苍白巨龙。
巨龙不再攻击十二万百姓。
而是同时扑向王昊。
“主人要借九门帝骨降临！”
姬无缺被封在半空，面露绝望。
“王昊，不能让九门合拢！”
“九门一旦合拢，天渊关便会成为跨界祭坛！”
王昊看向九条帝骨巨龙。
“周老六。”
“臣在！”
“把雷塔第八层打开。”
周老六脸色一变。
“第八层？”
“快。”
“陛下，第八层的雷凤还没有完全恢复！”
“那就让它边打边恢复。”
周老六咬牙拍开雷渊镇魔塔。
塔门之中，紫色雷光骤然爆发。
一头雷凤从塔内飞出。
它的双翼只有先前的七成大小，身上雷羽也稀疏了许多。
可它刚一出现，便发出一声震裂虚空的长鸣。
雷凤振翅。
八百里虚空尽数化为雷海。
九条帝骨巨龙被雷海覆盖，身躯表面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银发。”
王昊开口。
银发少年正在追着一群黑色名字虫厮杀，听到声音后立刻回头。
“主人，打谁？”
“左边三条。”
“好嘞！”
银发少年化作银光冲出。
新·天子剑在他手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影。
他一剑劈下，直接将三条帝骨巨龙劈成两截。
那些帝骨断裂之后，内部涌出大量黑色本源。
银发少年张口便吞。
刚吞下几口，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主人，这些骨头比上次的还难吃。”
“能增强实力吗？”
“能。”
“那就继续。”
“可是有股烧焦的味道。”
“你可以闭着眼睛吃。”
银发少年想了想。
“闭着眼睛，会不会吃错地方？”
王昊一掌拍碎扑来的黑色尸影。
“那就睁着眼睛吃。”
银发少年顿时重新振奋起来。
“好嘞！”
另一边，棺中帝影已经被第七掌压得半跪下去。
可就在金色门户即将落下之时，那帝影的胸口突然裂开。
一枚漆黑棺钉从他体内飞出。
棺钉只有手指长。
上面却缠绕着一缕真正的帝威。
那帝威一出现，金色门户立刻被顶住。
天渊关开始剧烈晃动。
八百七十二万道名字同时发出惨叫。
王昊眼中金光闪烁。
他看见了。
那枚棺钉不是武器。
而是一座锚。
归墟帝棺之所以能够跨越无尽虚空，便是因为它将这枚棺钉钉入了天渊关的根基。
只要棺钉不拔出来，棺材便不会真正离开。
王昊收起右掌。
新·天子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开天第三剑。”
一道银色剑光横跨天渊关。
剑光落下，没有斩向棺材，也没有斩向帝影。
而是斩在棺钉之上。
锵！
剑光与棺钉碰撞。
王昊的虎口立刻崩裂。
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银发少年发出兴奋大叫。
“主人，我来帮你！”
“不用。”
王昊五指收拢。
“这笔债，朕自己收。”
他体内的天仙法则疯狂燃烧。
太初户籍印、天渊关、八百七十二万道名字，同时将力量汇聚到王昊身上。
王昊再次抬掌。
“第七掌，灭天门！”
金色门户轰然下沉。
棺钉之上的帝威开始崩裂。
棺中帝影发出第一次带有情绪的怒吼。
“你敢！”
“朕有什么不敢的？”
王昊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一把抓住了棺钉。
帝威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出现无数裂纹。
鲜血从七窍流出。
可王昊的五指依旧没有松开。
“你从朕的城里钉下一根钉子。”
“朕现在把它拔下来。”
“很公平。”
轰！
棺钉被王昊硬生生拔出。
整个天渊关如同从沉睡中惊醒。
九道城门同时发出震天轰鸣。
那枚棺钉在王昊手中剧烈挣扎，黑色帝威化作一张狰狞面孔，想要钻入他的识海。
王昊眉心金光一闪。
太初户籍印落在棺钉之上。
【物品：归墟帝棺界锚。】
【状态：无主。】
【是否登记入无王城公库？】
王昊没有任何犹豫。
“登记。”
金光一闪。
棺钉表面的黑色帝威顿时凝固。
那张狰狞面孔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
“你竟敢把本帝的帝骨登记为公物？”
“你已经欠账了。”
王昊看着它。
“欠账不还，东西自然归朕。”
棺中帝影猛然站起。
它身后的黑水海洋轰然翻涌，九道帝影从海水之中同时睁开眼睛。
那九双眼睛，比天幕之外的灰白眼睛更加冷漠。
“王昊。”
“这只是第一根棺钉。”
“归墟帝棺共有九根界锚。”
“你今日拔走一根，便替仙界承受一分归墟因果。”
“当九根棺钉全部拔出之时，归墟海潮会顺着你的名字降临。”
王昊抬头看着它。
“那就等它来。”
棺中帝影发出低沉笑声。
“你会后悔。”
“朕后悔的事情很多。”
王昊抬掌。
“但从来没有后悔收钱。”
第五掌，封万古！
金色掌印从天而降。
归墟帝棺之上的帝威被强行压回黑水之中。
棺盖轰然闭合。
棺材外的无数锁链重新浮现，可这一次，锁链上已经没有尸骨。
只有密密麻麻的欠条。
每一张欠条上，都写着同样的字。
【归墟殿欠无王城修缮费。】
【归墟帝棺欠无王城停靠费。】
【棺中帝影欠王昊一根界锚。】
黑色棺材剧烈震动。
“无耻！”
王昊将棺钉收入太初户籍印。
“朕只是依法办事。”
他五指一挥。
封万古的力量化作一只巨掌，抓住归墟帝棺，直接将它推向裂缝深处。
帝棺一路撞碎黑暗。
黑水翻涌。
棺中帝影发出不甘怒吼。
可在彻底消失之前，一道黑光从棺材里射出。
黑光越过天渊关，越过葬仙原，落向仙界东方。
那是一个新的坐标。
王昊抬头看了看。
系统提示恰在此时浮现。
【特殊地点：归墟帝棺界锚。】
【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葬帝海残潮一缕。】
【情报更新：归墟帝棺共有九根界锚，分别钉入九座帝墓。】
【情报更新：天渊关只是第一座界门，葬仙原才是归墟帝棺真正的降临点。】
【情报更新：葬帝海第七潮主已经锁定王昊。】
【情报更新：第七潮主将在三日内发动第一次潮汐。】
王昊看着系统提示，神色没有变化。
三日。
足够做很多事情。
比如收服天渊关。
比如清点八百七十二万道名字。
比如把那九名仙王挂到城墙上。
再比如，提前把葬仙原的路费算出来。
王归站在一旁，声音沙哑。
“你真的准备进入葬仙原？”
“当然。”
“那里有九座帝墓。”
“朕知道。”
“还有归墟帝棺留下的八根界锚。”
“朕也知道。”
“以及葬帝海第七潮主。”
王昊收起太初户籍印。
“他欠朕一根棺钉。”
王归：“……”
王昊转身，看向已经进入天渊关的十二万百姓。
“走。”
“把关门关上。”
王归一怔。
“关门做什么？”
“朕要先把天渊关登记为无王城东关。”
王昊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
“既然归墟帝棺准备从葬仙原进门，那朕就先替它把门锁上。”
天渊关内，八百多万道名字同时抬头。
城墙之上，九根帝骨缓缓立起。
而在天渊关更深处，一道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钟声，忽然响了起来。
咚！
这一次，钟声来自葬仙原。
像是有人在黑暗尽头，听见了王昊收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