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和欧文海说话间,她的神识扫过欧文海全身上下,领口、袖口、口袋、鞋袜、头发、钢笔、笔记本,甚至鞋底纹路都没有放过。
依旧干净。
完全没有鬼子潜伏敌特喜欢领口藏氰化钠的习惯。
笔记本上也全是校务记录,字迹工整,内容正常,看不出半点加密暗语或符号。
检查完体表,体内也检查了一遍,没毒牙,手上也没枪茧,只有中指侧有常年拿笔的压茧。
欧文海微微颔首,又叮嘱两句注意安全,晚上下课后结伴走之类的家常话,便转身继续巡视,背影沉稳缓慢,消失在走廊拐角。
于莉陪着田甜走回教室。
太干净了。
干净到反常。
没任何证据真的不好指证。
一个在日伪时期,光头党时期都稳稳立足,解放后又顺利入职并升职的老教员,经历过数次运动与清查,却没有留下半点争议、半点污点、半点可疑往来,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
或许太隐秘,还没被发现,那就等她来发现吧!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上课后,于莉继续表面专注学习,对于这些课本内容,她只是扫过一眼就全记住了,也能一心二用。
她不时的留意着欧文海的办公室,留意他出来活动的轨迹。
她发现,对方有一个习惯,每一节课都会出来走一趟,三节课就走了三趟,每次都会沿着固定路线走一圈。
从办公室出发,经过连廊,路过老槐树,绕到教学楼侧边,走上一层教室外的走廊,固定从左边走到右边楼梯,再上二层三层,再从左边楼梯下来,再穿过连廊回办公室。
一年级教室在一楼,二年级教室在二楼,三年级教室在三楼。
他的路线固定,步伐固定,停留时间固定,偶尔会停留一下听听教员讲课,像是多年养成的例行公事。
于莉是在欧文海经过老槐树下那长石凳时,发现他每次都会目光极快的扫过石凳,
常人都会以为他是随意一瞥,于莉却留意上了他这个不经意的动作。
这处肯定有问题,于莉心喜,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这里迟一些重点探查。
于莉还十分留意每一节课下课休息的十分钟,欧文海必然会从办公室出来,走在校园,和遇到的学员打着招呼,有时会聊上几句。
她时刻关注着他的谈话内容,神情及动作,多是问候,关心一下学习状态等,最多是再聊聊工作,也浅谈即止。
于莉发现了他能把每一个学员的名字都叫得出来,那真是用心了。
一三五晚上上课的一年级就有五个班,每班四十多人,那就是二百多人了。
三个年级就有六百多人了。
才一个晚上,于莉不会这么幸运的就发现什么接头,发现有物品交接,毕竟这么久了,多久才会动一次也说不定。
希望有发现吧!于莉可不想打持久战。
她不会轻易去行动,不然作为顶级潜伏者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蛰伏,甚至彻底放弃这条线,让追查者永远抓不到实证。
当然经营多年的线也不会轻易放弃。
晚九点,下课铃声响起。
学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于莉和刚认识一晚的田甜告辞离开。
还有几道热切的目光,于莉当做看不见,她已经有些习惯了,只希望他们不会做些什么。
校园渐渐安静下来,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门卫室、欧文海办公室、后勤杂物房还亮着微弱光芒。
于莉骑着自行车转入一条黑暗的胡同,就连人带车一起进了圆珠空间。
她换了一套衣服,利用空间闪进闪出,借助黑暗和二十米的偏移距离,又回到了校园。
开始将整个校园快速扫描探查了一遍,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地方。
重点是那棵老槐树和石凳,还有欧文海的办公室,这时他还在办公室翻看着新学员资料名册。
九点半,于莉刚扫描完全校,欧文海已经锁好办公室门,提着一个旧公文包,走出了校门。
于莉暂时放弃了刚发现的一些情况,先去跟踪他,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一路尾随,路线规矩,沿途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暗号,没有与任何人交汇。
他住的地方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回到了一个四合院的前院西厢房,于莉靠近就进入了空间,神识扫描他家的两间房间。
很普通的布局,里面除了家具,生活用品等,还有一些散钱,存折有三千多的存款,一切都很正常,没发现任何暗藏起来,能证明敌特身份的东西。
果然能潜伏下来这么久的,都是会隐藏的,绝不会将能暴露身份的东西藏在家里。
想想黄建平,那也太不小心,虽然已经将资料藏仙人掌花盆泥土里,那也是家里。
当然不是有神识,真的难以发现。
于莉又监控了一会,看见他和他老伴都上床睡觉了,她只能先离开。
她又回到校园,老槐树下,一片寂静,只有夜风穿梭枝叶。
欧文海,老槐,石凳夹缝。
于莉在石凳后面和树根之间的长夹缝里发现了一些痕迹,有经常放东西的痕迹。
现在夹缝里很干净,只夹着三颗小石子,这里会不会是一个死信箱?还是其他的?
于莉有神识,没用手去摸,就知道三个小石子不是常见的碎石,而是鹅卵石。
这里有鹅卵石那就奇怪了。
她没去翻动鹅卵石,欧文海这种老特务,但凡藏东西、留记号的地方,必然会做手脚。
或许是极细微的灰尘痕迹,或许是一根错位的草茎,或许是一块松动的石屑,只要有人碰过,他立刻就能察觉。
夹缝里没有密信什么的,于莉神识探查过也没在这里发现什么。
三颗鹅卵石代表着什么?
于莉来到欧文海办公室,重新探查了一遍,在台面的笔筒内底部,发现了三颗大小一样的鹅卵石。
前面于莉发现时,还以为欧文海随手捡回来丢在笔筒里的。
猜测,不同的数量代表着不同的意义。这不是情报,是指令,或是一个安全记号。
于莉明白了。
三颗,代表安全、无人察觉、可以继续蛰伏?其他数字又有不同的意义?
欧文海每次经过,都会下意识的扫过的,要确认鹅卵石未被触动,未被人发现。
这里不是死信箱,只是确认标记。
真正的密信、接头方式、情报传递点,必然在别处,藏得比这道夹缝更深。
这个标记是给谁看的?校内肯定还有一个人需要看到这样的标记信息。
于莉现在只发现这点,已经确定欧文海有问题,但具体证据还没找到。
今晚也只能这样了,她闪出了校园,在暗处拿出了自行车。
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也没回九十五号四合院了,直接回了大石胡同38号院。
神识榨了一杯果汁,坐在沙发,边喝边梳理今晚探查到的东西。
欧文海的作息、路线、神态、语气,无一破绽。
办公室里的文件柜里只有学校的那些资料文件,还有学员名册,有以前的学员的,有新一学期学员的,今晚他就一直在看新学员名册。
石缝里的三个鹅卵石,和笔筒里的三颗鹅卵石,是最大的发现,但也无实质情报,代表的是什么,无从得知。
对方潜伏二十几年,不可能靠一次的探查就能找出证据。
只要是特务,总有动起来的那一天,等他松懈,等他异动,等他不得不发出情报、或是接收指令的那一刻。
于莉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