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绍文第二天揣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回到特情总局。
他带队外出执行任务已经两个月没回来了。
刚进办公区，就撞见了档案室老熟人老周，他递过去一支烟，“周哥，帮我查个事，大石胡同我住的隔壁新搬来住户情况。毕竟我爸也住那里，了解清楚比较好！”
吴绍文打着他爸安全问题，来查就不会显得太突兀。
“那是要看看了，我找找城西分局新送过来的常住人口名册。”老周接过烟，把它架在耳朵上，回档案室找到了城西分局那本名册，翻到大石胡同那几页。
“大石胡同38号。”吴绍文补充道。
“嗯，38号是三个星期前新换的户主，名字叫于莉，工作单位是城西分局。”
看到“于莉”俩字，老周眼睛当即亮了，“这是陈总教官的徒弟，那可是咱们局里这一个多月的风云人物！”说着，他转身从文件柜里翻出一盒案卷，在吴绍文面前打开。
吴绍文的目光落在案卷上，一行行的记录看得他心头愈发震惊。
案卷上明明白白写着，于莉入职前就抓住两名传递情报的敌特，接着在北海公园钓鱼时，钓起一具沉尸，通过观察围观众人，发现命案嫌疑人。
入职后，审问嫌疑人张三宝，撬开了他的嘴，承认另外四起旧案也是他做的。跟踪一个敌特，发现敌特窝点，参与的收网行动无一漏网。
更让他咋舌的是，这姑娘不仅办敌特案利落，处理刑侦案也是一把好手。
罐头厂财务室失窃案，她破获只用了一天时间，大杂院投毒案，也是两天内查清了，她在其中发挥重大作用。
老周在一旁补充道，“她是陈总教官的最小徒弟，就是张庚的小师妹，身手利落得很，听张庚说她和师兄师姐比武，打法凶狠，愣是把他们都比下去了！”
吴绍文听得心潮澎湃，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案卷的边缘，脑海里浮现出昨天那个笑眼弯弯的身影。
他正出神，目光忽然扫到案卷末尾的家庭情况一栏，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已婚，配偶红星轧钢厂工人”。
短短一行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
他愣了半晌，才缓缓合上案卷，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张庚都有心把她调到我们特情总局来，还在申请呢！”老周又补充道。
吴绍文朝老周笑了笑，声音略显干涩，“谢了周哥，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厉害。”
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阳光洒在他的肩上，却没驱散他心头那点淡淡的怅然。
老周看着吴绍文离去的背影，摇摇头。
“哎呦！这都好十几个人来查看她的档案了，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道是巾帼从不让须眉，引得群芳竞相窥。”
…
七月底突然发生的事情，连带着公安分局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闷。
大家私下里凑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小声地讨论着那些不敢大声说的消息。
熊国要全面终止对龙国的援助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单方面撤走在龙国工作的所有专家，终止所有合作合同，废除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更让人揪心的是，他们撤离的时候，还要带走所有的技术资料，有些难以带走的直接销毁。
这意味着，龙国许多正在攻坚的项目，都要陷入停顿。
而眼下，龙国正处在三年困难时期，粮食紧缺，物资匮乏，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让本就艰难的处境，变得更加举步维艰。
于莉听着大家的讨论，心里沉甸甸的。
她是穿越来的，自然知道这段历史，知道这背后的艰难与无奈。
可她太渺小了，能力有限，面对这样的国家大事，她无能为力，只能握紧拳头，告诉自己，做好身边的事，守好自己的岗位，就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
大事无法改变，但一点点小事，她或许能做些什么。
命令刚下达，撤离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于莉这些天，格外留意局里的议论，耳朵竖得高高的，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
她明白了，全国各地的熊国专家，会先向四九城集中，到东交民巷的熊国领事馆报到，办理撤离手续。之后，他们会入住四九城的国际酒店或者招待所，再等待分批搭乘专列离开。
光听这些还不够，她需要更精准的信息，比如专列的出发时间，比如资料运输的路线。
夜深人静的时候，于莉行动了，她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了东交民巷。
熊国领事馆的院墙很高，门口有卫兵把守，戒备森严。可她有圆珠空间这个秘密武器，心念一动，身体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领事馆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她避开巡逻的卫兵，溜进一间堆满文件的屋子。桌上、柜子里，全是厚厚的资料，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却让她傻了眼。
全是熊文。
她今生只是个初中毕业生，今生前世都没学过什么熊语？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她一个都不认识。
无可奈何，她只能放弃查找资料的念头，先把领事馆的布局摸清楚，记住各个房间的位置，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回到家，她从圆珠空间里翻出娄半城之前交易的那堆书。
找到了几本熊文学习资料，还是中文和熊文对照的版本，她连夜抱着书啃了起来。
靠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她翻了一遍，就把那些基础的单词和语法句子都记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还不会说，但已经能看懂了。
第二天深夜，于莉再次夜探领事馆。
这一次，她轻车熟路，也不用开锁，闪进文件存储室。她对照着学来的熊文，终于从一堆文件里，找到了他们的撤离安排。
七月底已经陆续撤离了，有些专家和资料已经走了。
八月中旬，龙国会给他们举办一场告别宴会，宴会结束后，熊国专家和家属就会全面分批次搭乘专列离开。
她把每一趟专列的出发时间，站点，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只这时的领事馆里，回收的技术资料还不齐全，还在从全国各地往这里汇集。
于莉按捺住了现在就收取的念头，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现在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立刻报案。到时候，责任会落在龙国头上，反而得不偿失。
她要等，等所有资料都装上专列，出发前换了那些资料，才是最妥当的，等火车驶出龙国的地界，到了他们那边再发现资料丢失，就算他们想追究，也无从下手，只能吃个哑巴亏。
熊国专家撤离的消息，打乱了很多计划。四九城一下子涌入了大量的专家和家属，为了确保安全，市里下达了戒严和加强巡逻的命令。
各分局的人手一下子紧张起来，原本定在八月中旬的表彰大会，也只能无奈地推迟到九月举行。
这几天于莉中午会去大石胡同小四合院待上一个小时，做做木雕石雕什么的，下午下班准时回九十五号四合院，半夜继续刷技能点或出去探查一番，保证后面行动万无一失。
等待时机，还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