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绍文和张庚看着手上的这份调查报告。
又是于莉完成的,仅用两天时间便又挖出两名潜藏多年的内鬼,这效率实在惊人。
欧文海那边的敌特网络调查尚未完全收尾,她又有了新的发现。
这于莉!这师妹!
两人分别感叹。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行动,各带一支精锐小队,分头执行抓捕任务。
半小时后,四辆吉普车悄无声息驶离特情总局,一路分开,分别驶向城东分局与市局。
吴绍文带队低调抵达城东分局。
一行人身着便服,神色肃穆,在守卫处简单亮明身份后,径直上楼,直奔副局长办公室。
吴绍文抬手敲门。
“进。”
周建斌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文件,心中却始终七上八下。昨夜他辗转难眠,总觉得遇见于莉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的眼神像一把刀,几乎要剖开他所有伪装。
这时一听见敲门声,他心头猛地一跳,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当看见来人是特情总局的人时,周建斌脸色瞬间一白。
他见过这带头的吴绍文去执行任务,他认识。
吴绍文进来,其他队员们进来,不动声色地关上房门,守住门口。
周建斌手一抖,钢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发涩,“吴、吴同志,你们找我?”
吴绍文神色冷峻,语气不容置疑,“周建斌,我们是特情总局办案,现怀疑你与严重泄密、通敌案件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我?”周建斌猛地站起身,假装震怒,“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分局副局长,你们没有证据,不能随意带走我!”
“证据自会向你出示。”吴绍文一挥手,“带走。”
身后队员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将周建斌控制。
他剧烈挣扎,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你们放开我!我要找局长!我要投诉你们!这是污蔑——”
挣扎很快被制止,一行人离开城东分局,引起一些人的注意,都暗中议论,他们这个周副局,到底发生什么事,被特情的人带走了。
几乎同一时间,张庚带队在市局顺利拿下林文彬。
此人比周建斌更沉得住气,起初故作镇定,摆出配合调查的姿态,直到被带上特情车辆,看见车内森严气氛,才终于脸色大变,眼底露出深藏的慌乱。
被特情总局抓住,没有人能守得住秘密。
四辆车先后驶入特情总局旁边那个戒备森严的院子。
周建斌与林文彬分别被关进两间相邻的审讯室,手脚戴上特制镣铐,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
接着吴绍文和张庚又带人出去,直奔两人的家,搜查及拿出暗藏的证据。
于莉接到通知,又来到隔壁戒备森严的的院子。
张起言亲自坐镇,关注着一切。
“先审周建斌。”他沉声下令。
“是。”
室内灯光惨白,落在周建斌狼狈的脸上。他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早已没了往日副局长的威严,只剩下惶恐不安。
看见于莉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又被更深的恐惧压下。
“于莉,你诬陷我!我是被冤枉的!”周建斌自信家里的暗藏的东西,别人发现不了,大喊冤枉,想求得一线生机。
“我为国家工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于莉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平淡无波,却在无声之间,悄然融入一丝神识威压。
无形无迹,却如千斤巨石,狠狠压在周建斌的心神之上。
周建斌只觉得脑子轰然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心跳骤然加速,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眼前的于莉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可在他眼中,却仿佛变成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恐惧、慌乱、绝望,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所有伪装、所有硬气、所有提前编好的谎言,在这股无形威压下,一层层被剥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哆嗦着,浑身发抖,再也撑不住。
“我说.....我说......”周建斌崩溃般低下头,声音嘶哑颤抖,“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于莉依旧平静,声音清冷,“说清楚,你的身份、上线、下线,以及你泄露的所有情报。”
“我……我原警察厅的,在民国三十七年被迫加入特务组织,为北平站少将组长……”周建斌魂不附体,一五一十地交代。
好家伙,解放前夕,才临危受命。
“上线在城外一处粮店,下线有三人,分别在交通局、邮电局与城西工厂......我泄露了于莉同志的行程、外宾车队路线,还有多次内部安保计划......”
他越说越快,恨不得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倒出来,只求减轻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恐惧。
于莉一言不发,静静听着,手中钢笔快速记录,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每一条联络方式,都清晰无误地记下。
直到周建斌再也说不出更多内容,精神彻底垮掉,于莉才缓缓收回目光,站起身。
“可以了。”
在门外的队员应声而入,将失魂落魄的周建斌带离。
于莉拿着记录好的供词,走出审讯室,交给张起言。
“部长,周建斌已全部交代,上线、下线及潜伏点都已查清。”
张起言接过供词,快速浏览一遍,脸色越发阴沉:“这群蛀虫,竟然藏得这么深!”
他没想到外宾遇袭,也是他做的,那就不用另外给于莉派任务了,一次就查出来了。
他抬眼看向另一间审讯室:“该林文彬了。”
…
于莉走进另一间审讯室。
林文彬比周建斌更顽固,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摆出一副死扛到底的架势。他潜伏近二十年,心理素质远非一般特务可比,深知一旦开口,便是死路一条。
周建斌是光头那边的,时间越久,他们的内心越是彷徨,看不到希望,以前都要慌忙逃窜了,现在更不可能反攻了。
他们有人的内心已经变得脆弱,轻轻一施压,就全招了。
而眼前这个鬼子贵族特务完全不同,他那骨子里含着他们所谓的荣光。
于莉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余废话,抬眼,目光落在林文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