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于莉便已起床洗漱。
“媳妇,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一夜好睡的阎解成,被于莉起床的动静吵醒。
“我有份报告要写,你继续睡吧!”已经坐到台前,拿出纸笔的于莉回了一句,就开始写起这两天的调查报告。
“哦!”
写完已是八点,她没有像往常星期天一样和阎解成、何雨水一起去三井胡同师父那里锻炼,而是和他们两个打声招呼,今天回局里有事,就离开了。
她径直朝着特情总局而去。
晨风吹动衣角,自行车轮碾过安静的街道,她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沉凝的锋芒。
一夜之间,两枚深埋在公安系统内部的钉子,已被她彻底钉死在真相之上。
特情总局门口的守卫看见是于莉过来,这些天已是熟悉,大家都认得这位近期声名鹊起的年轻同志,看见她,立刻敬礼放行。
“今天张部长有上班吧!”
“有的!”守卫见是于莉问,才会直接回答的,部长的行踪不是随便能暴露的。
因为于莉过来不是找吴绍文,就是找部长的。
于莉径直来到张起言办公室门外,抬手轻轻叩门。
“进。”
沉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于莉推门而入,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利落。
“部长。”
张起言正伏案批阅文件,抬眼看见是她,眼中立刻掠过一丝期待,放下钢笔,“于莉同志,你过来了?坐。”
“是。”于莉将调查报告递过去,才坐下,“我已完成对三名可疑人员的秘密核查,现在向你汇报。”
“这么快?”
张起言惊了一下,他预计于莉要一个星期,或更长时间的,没想到这么快。
不过也没等于莉回答,他神色随之郑重起来,接过调查报告。
“说!”
“我这两天经过偶遇当面观察,语言试探,及连续两晚对他们家的探查,已经有了结果。”
“第一个,特情总局后勤科科长赵长禄。”于莉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经我暗中调查与当面观察,此人并无敌特嫌疑。他调阅我的档案,实为早年丧妻,对我心生好感,想多了解个人情况,后得知我已婚便自行作罢,因羞于启齿才未如实说明,现已排除。”
张起言闻言,嘴角几乎不可查地轻抽了一下。
他早料到名单里不少是冲着于莉相貌去的,却没想到连后勤科科长都三十多岁了,还掺了一脚,心中无奈,面上却不动声色。
“继续。”
于莉目光微沉,声音压低几分,带上了肃杀之意。
“第二个,城东分局副局长周建斌。此人问题极大,确定是潜伏在我方内部的光头党特务。”
张起言眼神一厉。
“他多次无故调阅我的档案,并非考察特招,而是为敌特搜集我的行动路线、作息习惯与信息,直接导致我此前在南锣鼓巷附近遭伏击。”于莉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清晰有力。
“昨夜我潜入其住所,将他扎晕后,在他主房床架立柱顶鲁班锁暗格中,发现青天白日徽章一枚、光头党特务身份证明一份,以及与那边的联络暗语纸条,证据确凿。”
张起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已经在于莉以前的调查报告,知道她能让人昏迷,然后全屋搜查,能发现他们藏得极深的秘密。
这样的行为,在特情是允许的,也必须去。
他眼底寒意渐生,“继续说,第三个。”
“第三个,市局行政科科长林文彬。”于莉那有些冷的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的气氛更是一紧,“此人并非光头党,而是更早潜伏进来的岛国遗留特务。”
张起言听到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震动。
“他在抗战时期便执行顶替计划,杀害真正的林文彬后取而代之,潜伏我方情报系统二十余年。”于莉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
“我在其家中挂墙上的山水画卷轴中层内,发现岛国贵族菊花纹印章一枚、特务身份密函一份,证实其长期潜伏,暗中搜集情报,为境外残余势力提供消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两人分工不同,互不统属,一个隶属光头党,一个听命于岛国残余势力,却都藏在关键岗位,危害极大。”
“更详细的探查过程,都写在报告里。”于莉说完。
张起言这时脸色很难看,他就是特情出身的,林文彬竟然换了他们的特情人员,而他们没有发现,这是他们的失误。
他翻开手里只有几页,却很沉重的调查报告。
报告上字迹工整,时间、地点、证据、嫌疑事实一目了然,条理分明,逻辑严密,完全符合特情工作规范。
逐行细看。
越看,他眼中的欣赏与凝重便越深。
不过两个夜晚,于莉不仅查清了全部三人,还一举挖出两个不同阵营的潜伏特务,一个深藏十数年,一个潜伏近二十年。
若不是她心细如发、行动隐秘,这两颗定时炸弹不知还要造成多大损失。
“于莉同志,你这次立了大功。不只是查清你遇袭一案的内鬼,更是挖出了两条埋在我们心脏地带的毒蛇,功不可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整齐的院落,语气沉重。
“外宾遇袭一案,本就怀疑内部有人泄露行程。现在看来,周建斌与林文彬二人,都有可能参与其中。意图破坏我国与基内亚的外交关系。”
于莉静静坐着,没有插话。
张起言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此事绝密,不能有丝毫差错。一旦打草惊蛇,两人背后的上线必然销毁证据、潜逃出境,后患无穷。”
“两人证据确凿,不宜拖延。要启动绝密抓捕行动。分两组人,同时实施抓捕。你还在公安系统,就不要参与抓捕了,审问时,你在就行了。”
“是!”于莉应道。
张起言对于莉的审问能力很放心。
他知道于莉有用眼神、用气势就能把犯人逼到恐惧害怕,不得不招供的能力。
大家也问于莉这是怎么回事,她解释是练武到了一定程度,精神强大了,自然而然就产生这样的能力。
于莉称之为武道意志,她就这样说,也这样做到了,让其他人不得不信。
反正别人都不会,任由她吹了。
“这两人潜伏多年,背后必有完整的情报网络,必须撬开他们的嘴,把整条线连根拔起。”张起言说道。
“明白。”
于莉退出办公室,去了会议室休息,等候总局完成抓捕通知。
…
还在局里加班,调查外宾遇袭事件的吴绍文和张庚,来到张起言办公室,接过于莉的那份调查报告,仔细翻阅。
看完,两人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