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
学员们纷纷起身活动,走廊里顿时热闹起来,说话声、脚步声、水杯碰撞声混在一起。
于莉刚合上笔记本,就看见欧文海从走廊那头慢慢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和遇到的学员一一打招呼。
于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看似随意闲聊,实则有意无意地,都在靠近一年级学员名册上画了墨点的人。
有的是随口问一句学习跟不跟得上,有的是叮嘱几句晚上回家注意安全,有的则多聊两句单位工作,语气亲切自然,半点不突兀。
他不急不躁,不刻意亲近,也不刻意疏远,只是一点点拉近关系,一点点摸清每个人的脾气、背景、底细。
于莉和田甜也没能“幸免”。
她们两个一起去厕所,回来途中。
欧文海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温和,“于莉同志,田甜同志,晚上来上课还习惯吧?有什么困难或问题,尽管提出来,我们会尽量解决。”
“谢谢欧主任,没什么困难。”田甜连忙应道。
看来欧文海是知道田甜刚生完孩子没多久的。
于莉也跟着微微点头,态度恭敬带些腼腆,“谢谢主任关心,我这边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晚上回去注意安全。”他笑着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便转身走向下一位学员,全程自然得体,挑不出半分毛病。
于莉看得清楚。
这哪里是简单关心学员,分明是在慢慢筛选、慢慢接触、慢慢为日后的拉拢与联络铺路。
夜校整整三年,他有的是时间,一点都不着急。
这份耐心,让她越发警惕。
一旁的田甜见她望着走廊出神,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莉,发什么呆呢?走,我们回教室了。”
于莉收回目光,笑了笑,跟着田甜一起回到教室。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经过两晚相处,她们已经熟络了不少。
田甜话多爽朗,说起自己家里的事也不避讳,刚生完孩子不久,丈夫工作忙,家里老人帮忙照看,她白天在外交部办公室上班,晚上赶过来上课,是辛苦了些。
她是早几年跟父母才从丑国回来的,现在作为英语翻译在外交办工作,过来补高中课程的。
于莉捡些能说的,说了一些自己的情况,也没说太多。
知道田甜会英语,于莉主动提出来有时间向她学英语,她也同意了,答应下一节课给她带一本英语基础。
于莉也是为了掩饰她会英语,找一个出处,以后也好解释。
校园外四周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监视目光,经常落到她身上,让她都有些不自然了。
差点让她反瞪回去,也让她向那几处多看了几眼。
那几处隐蔽的观察点一直在,镜头始终对着校园内部,对着欧文海的办公室,对着老槐树,也对着她。
特情总局的布控极为严密,本意是布控欧文海,可无形中,也捆住了她的手脚。
她利用空间闪移,深夜潜入探查的法子,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根本不好轻易动用。
想速战速决的想法落空了。
现在比拼的是谁更能沉得住气。
欧文海能潜伏二十多年,耐心早已刻进骨子里;而她,只能压下心里的急切,陪着对方慢慢耗。
第二节课、第三节课,欧文海依旧按固定时间出来巡视,路线、步伐、停留时长,不说一模一样,大差不差了。
于莉表面认真听课做笔记,实则把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眼神、每一句闲聊都记在心里。
没有新的鹅卵石变动,没有新的暗号,没有接头,没有物品交接。
一切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晚九点,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学员们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田甜笑着对于莉道:“小莉,我先走了,后晚见,记得帮我占位置。”
“好的。”于莉点点头。
在放学的人流中,于莉就像黑暗绽放的兰花,吸引着爱慕的目光,有几道热切的目光投来,她习惯了视而不见,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
夜色已深,九月的晚风开始微凉。
校园四周的监视还在继续。
于莉没有像前晚那样继续潜入学校探查,径直骑着自行车,往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方向回去。
已经有这么多人监控了,既然她不能轻举妄动,那就索性按兵不动。
欧文海在等时机,她也在等。
等他露出破绽,等他不得不动的那一天。
…
于莉回到九十五号四合院也才九点半,前院还有几个年轻人在聊八卦。
阎解成也在,看见于莉回来,连忙上前,“媳妇,你这是下课了,辛苦不?”
几个年轻人看见阎解成屁颠屁颠凑上去嘘寒问暖,顿时一片哄笑。
傻柱叼着根烟,吊儿郎当的坐着,“阎解成,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领导视察呢,这么殷勤!”
“就是,咱们院怕老婆第一人,非你阎解成莫属!”许大茂也阴阳怪气,他摸准于莉性格,只要不惹她,这样说笑,于莉不会理他们的。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阎解成,教教我们呗,我们也想学学,哈哈哈!”
阎解成半点不恼,反而挺胸抬头,一脸得意,也很不屑。
“你们都没媳妇,懂什么?我媳妇漂亮又能干,还是公安,我宠着怎么了?你们是羡慕不来,有本事自己也找个这么好的媳妇去。”
一句话怼得几人没话说,只能骂他没骨气。
“傻柱,以后我相亲,你可不能再来捣乱了。”许大茂还在介怀他和娄晓娥没成功的事。
“切,都说了,我没去破坏你相亲,好像你才破坏过我的相亲吧!”傻柱不屑的回应。
自从何大清回来,傻柱知道了很多事,和许大茂见面还是会吵吵闹闹,但动手就很少了,他清楚了易中海的为人,他和许大茂的关系差了,很多时候都是易中海从中挑拨的。
何大清今天去找他师兄了,就是傻柱师父,知道了易中海当年在两边挑拨。
当时易中海去酒楼找傻柱师父,说傻柱因为何大清的走,连带他这个师父都恨上了,以后再也不来学厨了,他过来表示歉意和带话的。
回来又在傻柱面前说,他无故旷工几天没请假,他师父不要他了。
傻柱正在气头上,偏信了易中海的话,没找师父解释,就这样和师父断了联系。
何大清拿着礼物上门才搞清了事情原委。
傻柱师父气得火冒三丈,就想带着一群徒弟过来要把易中海打一顿出气。
被何大清拉住了,这两天他发现易中海衰老了许多,头发也白了,怕师兄过去把人打一顿,把人打死了,把自己赔进去,就不妥当了。
等何大清回来,告诉傻柱实情,傻柱也差点要上门打人了,还好又被何大清拉住了。
这几天大家眼见易中海的衰老,感觉老了五六岁,都在暗中讨论。
傻柱现在不想在中院看到易中海,还有日渐圆润的秦淮茹,喜欢来前院找人聊八卦。
阎解成近期被于莉调教得很好,大方了很多,偶尔也会给人分分烟,慢慢大家改变了一些对他的看法。
虽然对他对媳妇献殷勤起哄,但也很羡慕他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因为大家都想避开易中海来讨论他,前院成了大家喜欢待的地方。
九十五号四合院慢慢在变化着,这一切都是于莉在暗中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