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连续两天的跟踪调查，是陷入了僵局，也不是没收获的。
已经清楚了周志远的生活习惯，让于莉选择哪个时间点去跟踪更好。
只要轨迹或情况有点改变或变化，更容易发现他的异常。
于莉去特情总局，向张部长汇报了这两天的调查结果。
张部长知道这将是一个长期跟踪调查任务，将在一机关上班，也是密聘特情总局的一名队员，派遣了监视任务。
两人错开时间监视，于莉负责下班和晚上的跟踪调查。
如果周志远白天有任何异动，或特殊外出，那名队员会联系于莉，让她接手后面的贴身跟踪。
于莉听到这样的安排，很高兴，不用白天潜入机关，也不用全天候跟踪，那太累人了。
她更习惯夜晚行动，白天不但要化妆，还要防止被人发现她利用了空间，这个秘密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在分局上了一天的班，于莉提前走了，化了妆，换了常服，就来到一机关大门口对门的店铺逛着，不时留意对面。
她走进一间卖布匹的店子，看见里面摆放了不少好的布料，她随意的翻看着。
店里面已经打开了电灯，光线柔和，几个深木色的货架靠墙立着，叠放着除了蓝灰、藏青、军绿等，还有各色棉布，在一个柜子里看到了丝绸。
这间店子不简单。
要不是有任务，她肯定要慢慢翻找一下自己喜欢的布料，家里的缝纫机用的次数不多，她的裁缝技能等级都还没到三级。
于莉装作随意翻看一匹浅灰色花纹细布，余光却始终没离开对面大门，心思没在买布上。
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伴着布料摩擦的轻响。
“同志，想看点什么？做棉衣还是裤子？我这儿料子都是很好的。”
声音温和利落，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周到。
于莉听这声线清亮又圆润，听着舒服，她转过身看向来人。
女人二十七八岁模样，穿着一身合体的中式花纹斜纽薄棉袄，花色雅致不张扬，下身配着条笔直黑裤，头发梳起发髻，挽在脑后。
眉眼精致，气质干练，一笑眼角带着浅浅弧度，既大方又透着精明。
只一眼，于莉就认出了这人。
是陈雪茹。
前世她看过《正阳门下的小女人》的电视剧，穿越前读过的那一本以陈雪茹为女主的同人文小说，印象极深。
没想到这个四合院世界也是影视融合的世界，随便进一家布店，竟撞上了这位。
她刚才进店都没留意门头上的招牌，不然就会发现的。
眼前这人的神态、气场，和她记忆里的陈雪茹分毫不差，精明、通透，看人时眼神带着几分打量，却又不让人反感。
于莉对这部剧，没太多看法，就是不喜欢范金友这人，陈雪茹嫁给他，有些错付了，不过这样也不关她什么事，她也懒得去理会。
于莉收回思绪，淡淡笑了笑，“还没想定，就是随便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陈雪茹何等玲珑，一眼就看出她心不在焉，却也不多追问，只客气点头。
“行，那您慢慢看，有看上的随时叫我。”说着便退开两步，去整理货架，不再过多打扰。
于莉这次化妆，还保留原有的相貌轮廓，只是将自己化得黑了一些，成熟一些。
和原来的自己站一起，一个城里长大，一个长期务农，村里长大的区别。
在陈雪茹眼里，现在的于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大黑妞。如果原来的样子站她面前，会让她眼前一亮的。
也就这时，于莉余光看到了机关大门口，周志远已经夹着皮包走了出来。
她对着陈雪茹点点头，“我还有点事，下次再来光顾。”
也没等她的回应，便走出了丝绸店，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傍晚的风带着点寒意，街道还没亮起太多路灯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于莉跟在周志远身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戴着手表，那嘀嗒声如黑暗中的明灯，指引着于莉跟踪的方向。
这也是于莉常用的锁定方式，一直都很好用，比听脚步声更靠谱。
她混在稀稀拉拉的下班人流里，如一个乡下来的大黑妞，不会显得突兀。
周志远依旧是那身机关干部常见的灰蓝色中山装，胳膊下夹着一个皮包，步伐平稳，目不斜视，一路向北沿着胡同往家走去。
沿途经过粮店、供销社、修鞋摊，他没有任何多余停留，甚至连熟人打招呼都只是淡淡点头。
连续三天，轨迹一模一样。
上班、下班、回家，三点一线，比钟表还要准时。
等周志远走进那个四合院大门，于莉才在胡同口停下脚步，靠着斑驳的砖墙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附近院子里传来家家户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烟火气十足，反倒衬得她这暗中盯梢的差事，格外冷清又磨人。
她忍不住想起之前盯黎初雪和郭良的时候。
和黎初雪是夜校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黎初雪假装热情，总会主动凑上来搭话，她随时能神识扫描。
跟踪郭良，她也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从对方言行里揪出不对劲的地方。
哪像现在这个周志远，像块捂不热的石头，除了偷偷潜入她家两次翻查，平日里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老鼠拉龟，无从下手。”于莉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句。
她向来习惯干脆利落的完成任务，突发情况、紧急抓捕、短时间内找到线索，那种紧绷又刺激的节奏，才让她觉得有趣。
这种长线潜伏、蹲点盯梢，一天天重复同样的路线，观察同样的动作，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破绽，实在熬人。
她不是没耐心，只是这种耐心耗在毫无波澜的日常上，格外无趣。
周志远到底在等什么？
潜入她家，到底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表面平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目的？
一连串疑问在脑子里打转，却没有线索能串起来。
于莉躲到一个角落，就闪进了圆珠空间，继续监控着周志远。
她一边给自己做饭炒菜，一边在心里梳理这几天的记录：作息规律、社交简单、没有异常通信、没有秘密接头、没有可疑交接。
线索依旧是死的，人是活的。
于莉有了新的打算。
一直这么干等下去，她会被这枯燥的潜伏磨得没了锐气。
她于莉，从来都不是只会守株待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