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受命暗中探查于莉与大石胡同四合院相关的财物下落,行事一直极为谨慎。
除了趁着她出差,深夜两次潜入于莉住处,平日里半点异常都不敢显露,自认天衣无缝。
他知道于莉的事迹,他是功夫高手,但也不敢当面去招惹她。
可于莉的突然出现,还有那眼神里的笃定,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早已被对方盯上。
周志远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阴晴不定。
他很清楚,自己背后的人能量不小,可于莉身份特殊,不仅是公安分局刑侦科的,还是特情人员,身手厉害,背景也有不少。
若是真的被她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他两次过去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露出半点漏洞。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装作整理文件的模样,时不时抬眼望向办公室门口,观察着走廊外面的动静。
足足煎熬了近一个小时,确认于莉不可能去而复返,走廊里也没有任何异常人员徘徊,他才缓缓站起身。
先是装作去茶水间打水,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走廊,确定四下无人后,折返办公室,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台面的电话。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恭敬,“领导,是我,小周。有工作上的事,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我在老地方订个便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低沉厚重的中年男声,语气带着几分官腔,却也没有过多推辞。
“行吧,晚上六点,老地方见,别耽误太久。”
“明白,领导放心,我一定准时到。”周志远连忙应下,挂断电话后,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
他必须尽快将于莉突然现身的事上报,请示下一步的行动,否则被于莉发现,查出点什么,迟早要出大事。
他知道于莉的厉害,也不想去惹她,他只想知道那批财物的下落。
这一切,都被身处圆珠空间的于莉听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一味等待毫无用处,主动出击,瞬间就逼得周志远联系了幕后之人。
傍晚六点,周志远准时下班,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离机关不远的小胡同,走进了一家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的小饭馆。
这家饭馆在当地小有名气,菜品精致,位置隐蔽,很适合私下会面。
于莉跟在后面,待周志远走进包间后,她贴着饭馆的外墙,便进入空间,神识毫无阻碍地穿透墙壁,笼罩了整个包间。
包间内,圆桌已经摆上了几道菜,在六十年代物资匮乏的时期,桌上的红烧肉、清蒸鱼、炒鸡珍已是极为难得的佳肴,寻常百姓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吃上。
与周志远对面而坐的,是一位身着深色中山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与周志远通话的那位领导。
周志远对他很恭敬,除了对领导的恭敬,还一种对主人的恭敬,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两人起初交谈极为谨慎,只聊一些机关内的日常工作,谈论当下的时事政策,丝毫没有涉及敏感内容,听起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上下级聚餐。
于莉一边吃饭,一边凝神静听,没有丝毫急躁。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志远环顾了一圈包间门口,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领导,今天于莉突然到我们机关来了,在走廊遇上了,您看......那事,还继续查吗?”
中年男人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深沉地看了周志远一眼,略一思索,语气坚定地开口。
“继续查,不能停。这么大的一批财产,不可能平白无故凭空消失,必然有迹可循。”
果然是冲着财物来的。
可不等于莉再细听,中年男人显然意识到话题敏感,轻轻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吃饭吃饭,这些事你做好就行了,有空再去那里看看有没有出问题。”
中年男人说完这句话,再也没有提及半句相关内容,只是低头用餐,聊一些日常话题。
待饭局结束,两人先后走出饭馆,于莉放弃跟踪周志远,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那位中年男人身上。
她一路尾随,看着对方坐上一辆公家配备的小车,最终驶入一个大院,这里守卫森严。
待对方进入住所,于莉靠近就进入圆珠空间,神识外放扫描。
这是一套宽敞的三居室,外表看起来与其他干部住宅别无二致,墙面朴素,家具摆放也看似寻常。
可当于莉的神识扫过全屋,眼底不禁泛起一丝冷意。
她的鉴宝水平,现在可不低。
表面普通的木质家具,实则是珍贵木材打造,墙角的瓷瓶看似寻常,却是品相极佳的老物件。
这样的瓷器可不少。
还有墙面挂着几幅画,也是不凡,都是名家作品。
衣柜顶端,隔开一个暗层,里面藏着一沓沓崭新的大黑拾,有五万元之多。
还有不少全国通用粮票,数量之多,远超正常干部的收入。
在卧室的床头背板内的暗格藏着十几根沉甸甸的金条。
餐柜里,摆满了名烟名酒。
屋内的生活用品更是考究,不少都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进口物件。
这根本不是什么特务同伙,而是深藏的蛀虫!
于莉清楚知道了他的工作单位,某部副部,曹智强。
于莉觉得这些收藏,肯定不是他的全部。
她将所见一一记在本子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悄然退出了他的住宅。
在夜色里骑行,她梳理着所有线索。
对方并非敌特,而是贪图财物的人,认定她手中藏有巨额财产,才指使周志远暗中探查,甚至潜入她的家中翻找。
恭王府的藏宝、聋老太的财物,都是她借助空间隐秘收取,绝无可能暴露。
唯有娄半城离开前,将资产处理,将给她的书籍和各种酒运往大石胡同四合院,在有心人看来,无疑是将一部分家财藏在了这里。
想通这一节,所有疑点都豁然开朗。
周志远是被这位副部指使,目标就是她四合院可能藏着的娄家财产。
于莉站骑着自行车,望着漆黑的夜空,她现在考虑的是怎么收拾这摊子事。
她拿了娄半城的院子,和一些东西,这些在特情总局或有心人那里是藏不住。
娄半城处理资产,去港城的事,不是查不出来的秘密。这时期,很多资本家都是这样做的,毕竟做过贡献,没什么作恶,一般不会卡死。
要抄家要毙的,刚解放那几年已经做了。
于莉给娄半城和他亲戚治疗,不是隐秘的事,为此获赠四合院,也有了借口,送一些书籍和酒,也不过份吧!
她考虑的是这个调查报告要怎么写。
她现在都有些后悔,这么快上报了调查任务,如果她自己偷偷处理了,干净利索,也不用她解释了。
现在这局面让她挠头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