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特是计划去炸运粮专列?
于莉觉得有可能,就打了一个电话去师兄张庚办公室,将这可能性和他说了,要关注这一方面的消息。
“师妹,我知道了,会注意的。”张庚昨晚没怎么睡,都在安排队员的工作,接电话的声音满是疲惫。
“那师兄,有什么要我做的,就说一下。”
“好的!”
张庚知道于莉跟踪和探查能力很强,他手里那份调查报告,写得很详细,他们只要小心些,就不会有差错。
于莉放下这个案子,就安心上班,几天就这样过去了。
这几天于莉上下班,看见齐心桃都会打招呼闲聊几句,两人慢慢熟络了起来。
虽然看见齐芯桃越皱越紧的眉头,一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于莉也不主动去问。
最终这晚吃完晚饭,齐芯桃还是忍不住主动来找于莉。
“于莉姐,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想找你帮一下忙?”
于莉看见自家书房,何雨水和齐心蕊、阎解放三个小的已经开始在做作业,就和齐芯桃一起走出房间。
齐心蕊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大姐和于莉姐离开的背影。
夜色已沉,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寒风卷着烟火气息,褪去了白日嘈杂。
于莉和齐芯桃缓步走出院门,远离院里孩童嬉闹与各家细碎闲谈,巷子里格外清静。
齐芯桃攥紧衣角,眉宇间积压多日的沉郁再也藏不住,犹豫片刻,缓缓开口,语气裹着压抑已久的酸涩与不甘。
“于莉姐,其实我憋了很久,一直想找你聊聊,只是我们相识时日尚短,我怕贸然开口太过唐突。”
于莉步伐放缓,神色温和淡然,目光落在身旁身形结实的姑娘身上,轻声回应。
“无妨,既是邻里,遇事难处,能说便说。我是公安,你若有难处,但凡合规合理,我能帮忙的,不会推脱。”
得了这话,齐芯桃紧绷的肩头稍稍放松,缓缓道出所有原委。
“我父亲齐建国,原是街道办五金加工厂的五级技工,打小修习六合拳,身子骨硬朗,手脚功夫扎实,车间里常年搬运重物、操作器械,从来不曾出过半点意外。”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红意,想起父亲离世的仓促蹊跷,嗓音沉了几分。
“两个月前,车间突发事故,堆放钢材的重型货架突然倒塌,当时货架底下站着一名年轻学徒,眼看就要被上千斤的铁架砸中。我爹见状,想都没想冲上去推开了那人。”
“以他常年习武的反应和身法,完全可以侧身躲开,绝不会伤及要害。可偏偏那天,地面凭空多出几根散落铁管,他脚下骤然打滑,重心失衡,整个人后背,直直被倒塌的铁架砸中。”
于莉静静倾听,将每一处细节默默记在心底,适时开口追问。
“事故发生时,现场一共有多少目击者?事后厂里给出的事故定论,具体说辞是什么?”
“直接目击者有三人,都是车间的老工人,还有车间韩主任在场把控局面。”
齐芯桃沉声作答,语气里满是质疑。
“厂里对外定论,说是货架常年老化、承重超标,属于意外坍塌,我爹舍己救人,评定因公牺牲,追了烈士名分,发了抚恤金,一切流程走得飞快,半点拖延都没有。”
“我娘身子孱弱,常年缠绵病榻,那日我们母女三人在家等候,骤然接到厂里噩耗,慌乱无措,只顾着赶往医院,根本没能去车间查看现场全貌。”
“等我们稍稍平复悲痛,想去追问细节、看看现场痕迹时,车间早就清理得干干净净。”
“破损货架拉去报废修缮,散落铁管尽数清理,所有可疑痕迹全都抹除,一份事故报告写得滴水不漏,句句都是意外使然,连半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对现场几人,及韩主任也是口头训斥,没做处理。”
说到此处,齐芯桃攥紧拳头,骨节微微泛白。
“我还差半年高中毕业,为了撑起这个家,也为了查清我爹的死因,主动申请提前毕业,顶替进厂做工,成了厂里的正式学徒工。”
“这两个星期,我每日勤恳上工,干活低调隐忍,一边熟悉车间流程,一边暗中四处打探。”
“最先找到当时被救下的学徒,那人性子怯懦胆小,不管我怎么询问,永远只有一套说辞,眼神闪躲,言语含糊,只反复说是意外,多半个字都不敢提。”
“我也找过车间当时在现场的几名老工人,要么摇头摆手不愿多谈,要么匆匆避开话题,明显是刻意回避这场事故,生怕引火烧身。”
齐芯桃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几次找到韩主任打听详情,他次次都是一副沉痛惋惜的模样,话里话外全是搪塞。”
齐芯桃模仿着车间韩主任的语气,神色满是无奈。
“小齐,你父亲是厂里的英雄,舍己为人值得所有人敬重。天灾人祸难以预料,货架老化本就是隐患,纯粹是意外,你别胡思乱想,安心做工过日子,别揪着旧事不放。”
模仿完,齐芯桃继续说。
“还有厂里一名六级工周老根,和我爹往日交情不浅,出事前后行踪格外反常。我爹生前几日,曾跟我娘随口提过,车间钢材物料账目对不上,仓库物资出入有猫腻,他打算暗中核查清楚。”
“自打我爹出事之后,这位周师傅处处避着我,碰面从不说话,眼神躲闪,干活独来独往,从不参与工友闲聊,越发古怪。”
“我暗中观察多日,厂里大大小小的账目、生产记录、仓库登记,全都工整完备,找不出半点漏洞。”
“可越是毫无破绽,我心里越清楚,这事越不对劲。我爹一身六合拳功底,脚下稳如磐石,却被几根普通铁管绊倒?”
齐芯桃十分不忿,声音也加重了许多。
“分明是有人提前布置,刻意设计,硬生生制造出一场完美的意外。”
齐芯桃抬眼看向于莉,目光里满是恳切与无助。
“于莉姐,我知道你心思缜密,眼界长远,经手的案子无数。我没有半点侦查经验,只凭着一股执念暗中查证,如今处处碰壁,线索全断,调查彻底卡在原地。”
“我能察觉到,韩主任和周老根绝对藏着秘密,可他们做事太过缜密,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我找不到半点实据。”
“再继续贸然打探,只怕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连累我娘和妹妹。”
巷间寒风掠过,吹动两人发丝,于莉眉头微蹙,她没想到齐芯桃一家背后竟藏有这样悲惨的事。
她梳理着方才听到的所有线索,有些关键问题还要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