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寒风依旧在四九城的街巷里打着旋,玻璃窗被吹得呜呜作响。
于莉早早起了身,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上一身藏青色的制服,裹上厚实的军大衣,冰雪路滑,她只能提早慢慢往城西分局骑去。
阎解成怕地面湿滑,没有骑自行车了,和大家一起有说有笑的走着去轧钢厂。
现在四合院去轧钢厂,有自行车的有他,还有许大茂,还有刘海中。刘光齐走时,没把自行车带走,刘海中不习惯骑自行车,多是走路去上班,路上还能和大家聊聊天。
刘海中和阎埠贵现在已经恢复联络员身份,就让院里人叫他一大爷,就是叫的人不多罢了。
现在的四合院和以前不同,他不好逼着大家叫,他就是要个身份,不敢做些什么过分的事。
前任一大爷已经废了,有榜样给他看的,欺负老实人没好下场的。
…
于莉走进刑侦科三队办公室。
早到的队员在给炉子添煤,现在太冷,取暖,顺便煮水。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驱散了几分清晨的寒意。
于莉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将昨天从现场带回的案卷、照片、尸骨初步记录一一摊开,开始整理案情资料。
检验科还要对尸骨做一次深入的检查和记录。
于莉从报案发现白骨,到现场勘查结果,再到尸骨鉴定、旧报纸关键信息,一字一句写得详实明白。
写完报告,又逐字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又画了一幅钢笔描正的死者画像夹在文件里,连同现场照片、案情报告一并整理妥当。
张放从小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伏案工作的于莉,走过来问道:“小莉,资料都整理好了?”
于莉将整理好的文件递过去,“张队,案情报告写完了,现场照片、尸骨记录还有画像都在这儿,你先看看。”
“我等下就去特情总局,找人协助问询在押人员,看看能不能认出死者身份,查到另外两个逃脱者的线索。”
张放翻看着案情报告,又拿起那张画像端详片刻,点了点头。
“行,这案子线索太少,时间又隔得太久了,全指望你那边能问出点眉目。尸骨检验完会暂存分局殓房,妥善保管,等身份查清再做处置。”
“放心吧张队,我心里有数。”于莉应下,将文件用牛皮纸袋装好,裹紧军大衣推门而出。
此时街上已有不少行人,早点铺冒着热气,油条、豆浆的香味飘在风里,自行车铃叮铃作响,一派清晨烟火气。
于莉很少在街上吃早餐,系统每天签到的低保食物,她还存了很多。
她很快就来到特情总局,去办公室找组长吴绍文。
只见吴绍文埋在一堆文件里,桌上堆满案卷、账本、财物清单。
办公桌后靠墙位置还放着出差时带着的行李包,军大衣搭在椅背上,显然是刚从海市回来,四九城这边的收尾工作还没做完,正在整理资料。
一脸疲惫的吴绍文抬头见于莉,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揉着眉心。
“于莉啊!我刚从海市折腾十多天才回来,押解敌特、清点财物、核对账目,忙得脚不沾地,屁股还没坐热,你就找上门,准没清闲事。”
“你来一次,我就要忙很长一段时间,这趟不会又要往外跑吧?”
于莉忍不住笑了笑,将牛皮纸袋放在他桌上,取出案情报告递了过去。
“吴组,这次是协查陈年旧案,不是外派苦差,只是找在押人员问问线索而已,不用出远门。”
吴绍文松了口气,拿起报告翻看,目光在报纸信息与画像上停留许久,眉头渐渐皱起。
“一九四零年军统站点被围,逃了三人,这白骨可能是其中之一?都过去二十年了,物是人非,还能查?”
“先确认身份,再尝试找找另外两个逃掉的人。”于莉指着画像。
“这是我按尸骨还原的样貌,想让当年在四九城特务系统待过的在押人员辨认,说不定有人认识。”
“这也可以?”吴绍文看着那画得惟妙惟肖的画像,看了一会,也没在任何资料看过这人,才合上报告。
“行,正好海市押回来的这一批人还在临时监里,里面不少是四九城旧特务,我让老唐带你过去,挨个问。”
说罢他朝门外喊:“老唐!”
一个穿特情制服、面容干练的男子应声进来,正是同组的唐亚军。
吴绍文吩咐道:“带于莉去监区,把一九四零年前后在四九城军统系统待过的在押人员都叫出来,配合辨认问询,不得有误。”
“是,吴组。”唐亚军对于莉做了个手势,“于莉,这边走。”
于莉谢过吴绍文,跟着唐亚军往另一个院子的临时监区走去。
虽然说是临时监区,但也戒备森严。穿过两道厚重的铁门,走廊安静肃穆,灯光昏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处回响。
第一个被带出来的是个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的中年男子,唐亚军介绍。
“这人以前是中统外围交通员,在四九城待了快十年,对当年的事多少知道点。”
于莉拿出画像递过去,语气严肃。
“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一九四零年冬天,四九城军统站点被鬼子围杀的时候,见过他没有?”
那人眯起眼睛,对着画像细看许久,摇了摇头。
“不认识。那时候我只负责送情报,不接触行动组的人,只听说站点被鬼子一锅端了,死了不少人,还有三个跑了,具体是谁,我哪能知道。”
于莉不多问,她仔细看过他的表情,没说谎,也没必要说这个谎,示意带下一个。
接连问了三四人,要么只知晓围杀一事,要么干脆摇头不识,都说当年层级太低,接触不到核心人员。
直到陈山被带出来,四目相对,陈山眼神猛地一滞,身子下意识绷紧。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当初功德林门口,只是在人群中被她看了一眼。后来乔装成皮肤黝黑的乡下女子,跟踪他去海市,布网围捕的也是她。
他原以为是两个人,如今才明白,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从被她撞见那一刻起,自己就被死死锁定,所谓的侥幸逃脱,不过是她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他竟然全程毫无所觉。
在审问时,看了他几眼,就让他内心产生恐怖的感觉,不得不全部招供,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现在的陈山又惊又恨,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低着头,装作顺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