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四周围着铁丝网，场地中央摆着几个铁笼。笼子里关着几只妖兽——一只浑身鳞甲的野猪模样的东西，一只六条腿的巨型蜈蚣，还有一只尾巴上长着倒刺的猴子。
第二项考核，实战。
规则很简单：每人选一只一阶妖兽，徒手制服。标准是让妖兽失去反抗能力，或者主动认输。
葛管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则通知。但"徒手"两个字一出口，几个人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举手："管事，如果用灯火算不算犯规？"
"不算。但你身上若有灯火痕迹，事后会被核验纯度。"葛管事看了她一眼，"外门不收纯度低于五成的废物。"
马尾辫女生的脸更白了。
齐昊尘站在人群后面，心里快速权衡。陈默的设定是"灯火纯度不高，但能用"。这个"不高"具体是多少，他没有明说——这正好。他可以控制在六七成的水平，既能制服妖兽，又不至于惊动任何人。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自称赵猛。他选了那只鳞甲野猪，走进笼子。妖兽一见他就低吼着冲过来，赵猛侧身躲开，一拳砸在它侧脸。野猪踉跄了一下又冲上来，张嘴咬住他的大腿。
赵猛惨叫一声，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去。砸了七八下，野猪才松口，趴在地上不动了。他拖着流血的腿走出笼子，脸色灰白。
葛管事在册子上记了一笔："通过。"
接下来几个人有惊无险。轮到齐昊尘时，他选了那只体型最小的猴子。
走进笼子，猴子蹲在角落，一双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齐昊尘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蹲下来，和它平视。
猴子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好奇这个人为什么不打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早上出发前在超市顺手拿的——剥开糖纸，扔过去。猴子接住，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伸出爪子，意思是"再来一颗"。
齐昊尘摊开空手："没有了。但你跟我混，以后天天有。"
猴子歪着脑袋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爪子，握住了他的手指。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葛管事挑了挑眉，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册子合上，没给任何人看写了什么。
齐昊尘摸了摸猴子的脑袋，走出笼子。他回到队伍里，心里却没有多少波澜。这一手"糖衣炮弹"，是苏晚晴教他的——"驯兽的本质不是打赢它，是让它觉得跟着你有好处。"她当时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一个养猫的常识。
但此刻齐昊尘心里清楚，这件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那只猴子握他手指的那一刻，他掌心的蓝色光点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不是他催动的，是那粒烛龙本源自己有了反应，像是对某种同源的气息做出了回应。
妖兽能感知灯火。纯度越高，它们越敬畏。他刚才强行压住了本源，只让它透出一丝最淡的气息。但那一丝，已经足够让一只一阶妖兽乖乖伸出爪子了。
如果让他放开手脚——
他没敢往下想。
第三项考核是耐力。十五个人负重二十公斤，沿山路跑十公里。齐昊尘从小到大最烦跑步，但想到这是最后一关，咬着牙跑完了。
跑到终点时肺像被攥碎了一样。他双手撑着膝盖，汗顺着下巴滴在泥土里。葛管事站在终点线后，手里拿着秒表，挨个看过来。
最后一个到的是个瘦弱少年，叫阿坤。他跑到终点直接瘫倒，翻着白眼，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葛管事看了一眼秒表，合上册子："全部通过。从今天起，你们是驭兽门的外门弟子了。"
有人欢呼，有人直接躺倒。齐昊尘靠着一棵树喘气，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当天晚上，十五个新弟子被分到宿舍。四人一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公共浴室在走廊尽头。条件不算好也不算差，但对一个习惯了城市生活的高中生来说，落差还是明显的。
齐昊尘的三个室友：赵猛，白天那个壮汉；柳絮，那个马尾辫女生；阿坤，那个瘦弱少年。
赵猛一进屋就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兄弟们，咱进了驭兽门，以后是不是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柳絮正在擦她的马尾辫，头也不抬："你想多了。外门弟子说白了就是打杂的，好活儿轮不到咱们。"
阿坤缩在被窝里，小声说："我听说外门每个月要完成任务量，完不成的扣钱，连续三个月完不成的……被开除。"
赵猛翻身坐起来："真的假的？那我得赶紧找个靠山。"
齐昊尘没有接话。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档案室。
"暗"给的地图标注，档案室在总坛的西北角，靠近后山，在一栋二层小楼里。但地图是十七年前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动。他需要尽快实地确认。
他闭上眼睛，假装入睡。等到室友们的呼吸都变得均匀绵长，他悄悄起身，换上深色的衣服，从窗户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