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走出盛达房地产总部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比会议室里的空气清新多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我出来了。没事。”
苏晚晴秒回：“他们说什么了？”
“先是威胁要起诉我，然后想花钱买我的证据。”
“你拒绝了？”
“当然拒绝了。我又不缺钱。”
苏晚晴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那你现在去哪？”
“回家。写后续报道。”
齐昊尘收起手机，往公交站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他收到了周明发来的消息：“省城晚报的记者明天到。他们想做一期专题报道。”
齐昊尘回复：“好。让他们来。”
他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到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你猜我刚才查到了什么？”
“什么？”
“王小胖的父亲，王德发，曾经在盛达房地产做过三年的保安队长。”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王德发。那个被开除的班主任。他居然是盛达房地产的前员工。
“所以王小胖今天出现在那栋楼附近，不是偶然的。”齐昊尘回复，“他是替他爸来打探情况的。”
“很有可能。你打算怎么办？”
齐昊尘想了想：“先不揭穿他。让他继续演。我倒想看看，他们父子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公交车到站了。齐昊尘下车，走回家。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王小胖。
王小胖看到他，快步迎了上来：“尘哥！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干嘛？”
“我……我有事想跟你说。”王小胖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额头上的汗在路灯下反着光，“关于那栋楼的事。”
齐昊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其实……我知道那栋楼里发生了什么。”王小胖压低声音，“我爸以前在盛达房地产干过，他跟我说过一些事。”
“什么事？”
“他说……盛达房地产请了一个高人，在楼里设了阵法。那个阵法能让住户产生幻觉，自己搬走。如果不搬走的，就会……”
“就会怎样？”
王小胖咽了一口唾沫：“就会死。”
齐昊尘盯着王小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爸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那个高人，姓阴。”
齐昊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姓阴。阴十三。王小胖说的，跟他查到的完全吻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齐昊尘问。
王小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因为……我觉得那些人死得太冤了。我爸虽然参与了，但他也是被逼的。他说如果他不干，他就会跟那些人一样。”
齐昊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王小胖的肩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王小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尘哥，你不会怪我爸吧？”
“怪不怪，得看你爸做了什么。”齐昊尘说，“如果他只是知情不报，我可以原谅他。但如果他参与了杀人——”
他没有说完。但王小胖已经明白了。
“他不会的。”王小胖急忙说，“他只是负责看门，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那就好。”齐昊尘说，“你回去吧。晚了家里人该担心了。”
王小胖点了点头，转身跑了。齐昊尘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掏出手机，给周明发了条消息：“周哥，帮我查一个人——王德发。他以前是盛达房地产的保安队长。”
周明回复：“又是王德发？你跟他有仇？”
“不是有仇。是他可能知道一些内幕。”
“行。我帮你查。”
齐昊尘收起手机，走回家。进门的时候，陈秀兰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回来，说了一句：“饭在锅里，自己热。”
“好。”
齐昊尘走进厨房，热了饭菜，端到餐桌上。他一边吃饭，一边刷着手机上的评论。文章的数据还在涨——阅读量已经突破了50万，转发量超过了5万。评论区里，有人开始贴出自己收集的证据——盛达房地产在其他城市的类似案例。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饭。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写后续报道。他要把今天在盛达房地产总部会议室里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写出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开发商不仅不认罪，还想花钱买证据。
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妈在城北超市上班，对吧？”
齐昊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微微发抖。然后他拨通了那个号码——关机了。
他放下手机，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打开微信，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他们开始威胁我家人了。”
苏晚晴秒回：“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他们知道我妈妈在哪上班。”
“你先别慌。我让我妈帮忙联系人，把你妈妈调到别的岗位去。”
“不用。如果调走了，他们反而会觉得我怕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齐昊尘想了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关掉聊天窗口，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个关键词——“沈万金 家庭住址”。搜索结果没有直接显示，但他找到了沈万金名下的一套别墅——位于星澜市最贵的富人区，翡翠山庄。
齐昊尘盯着那个地址，嘴角微微上扬。
“你有家人，我也有家人。”他自言自语，“那就看看，谁更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