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齐昊尘准时打开了公众号后台。
他把昨晚写好的文章复制粘贴进去，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然后点击了“发布”按钮。系统提示：“发布成功。”
他关掉电脑，拿起书包，出门上学。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刷新了一下后台数据——阅读量：237。转发量：12。评论：3条。他点开评论看了一眼——两条是“支持博主”，一条是“假的吧？有证据吗？”
齐昊尘没有回复。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
上午第二节课的时候，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他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爆炸了。阅读量：12万。转发量：8000。评论：2000多条。他点开评论区，大部分是支持的，但也有不少质疑和谩骂。
“博主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造谣。”
“这套房换一条命也太夸张了吧？现在的自媒体为了流量什么都写得出来。”
“支持博主！我家就在城西老城区，我叔叔就是那栋楼的住户，他已经失踪两个月了！”
齐昊尘关掉手机，继续上课。但他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中午放学的时候，周明打来了电话：“你疯了吗？！”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篇文章捅了多大的篓子？！盛达房地产的法务部已经在开会了，他们准备起诉你诽谤！”
“让他们起诉。”齐昊尘说，“我有证据。”
周明沉默了几秒：“你真的有证据？”
“协议原件在我手上。牌位的照片在我手机上。失踪人口的报案记录我也有截图。”
周明又沉默了几秒：“你小子……是真的不怕死。”
“怕。但更怕良心不安。”
周明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已经发了，那我就帮你兜着。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同行，他们会跟进报道。你那边如果有新的证据，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齐昊尘挂了电话，走出教室。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觉得很轻松。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文章发了。反响不错。”
苏晚晴秒回：“我看到评论区了。有人在骂你。”
“让他们骂。反正我有证据。”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齐昊尘想了想：“等。等开发商来找我。”
“你不怕他们找你麻烦？”
“怕。但更怕他们不来。”
齐昊尘收起手机，走进了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有几个学生在讨论他的文章。
“你看那个‘盖世老顽童’的文章了吗？太猛了。”
“看了。我觉得是真的。我表哥就在盛达房地产上班，他说他们公司最近确实在搞一个大项目。”
“如果是真的，那开发商也太黑了吧？”
“谁说不是呢。”
齐昊尘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他一边吃饭，一边刷着手机上的评论。阅读量已经突破了30万，转发量超过了2万。评论区里，有支持的声音，也有质疑的声音，还有人在呼吁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饭。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齐昊尘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请问是齐昊尘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客气但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我是盛达房地产的法律顾问，我姓张。关于你今天早上发表的那篇文章，我们想跟你当面谈一谈。”
齐昊尘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声音很平静：“谈什么？”
“谈你的文章内容。我们认为其中有一些不实之处，希望能跟你澄清一下。”
“不实之处？”齐昊尘笑了，“那正好。我也想跟你们澄清一下，我手里有哪些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律师说：“那我们约个时间吧。今天下午五点，我们公司在市中心的总部。你来一趟。”
“可以。我一个人来。”
“好的。期待与你见面。”
电话挂断了。齐昊尘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开发商约我今天下午五点见面。”
苏晚晴秒回：“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必须一个人去。如果带人，他们会觉得我怕了。”
“那至少带个录音笔。”
“带了。手机也会开着录音。”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你小心。如果五点十分你没有给我发消息，我就报警。”
齐昊尘笑了：“好。”
下午四点五十分，齐昊尘站在了盛达房地产总部大楼的门口。这是一栋二十多层高的玻璃幕墙大厦，门口挂着烫金的招牌——“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前台接待小姐看了他一眼：“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张律师。约了五点。”
接待小姐打了个电话，然后说：“张律师在十八楼会议室等您。电梯在右边。”
齐昊尘走进电梯，按下了十八楼的按钮。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已经打开了。他又摸了摸另一边的口袋——那把从爷爷地下室拿的匕首也在。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电梯，看到走廊尽头有一间敞着门的会议室。他走过去，推开门，看到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还有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的胖子。
穿西装的中年***了起来，伸出手：“齐同学，你好。我是张律师。”
齐昊尘没有握手，直接走到会议桌对面，坐了下来：“说吧。你们想谈什么？”
张律师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齐同学很直接。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你文章里提到的那些内容，我们公司认为严重失实。我们希望你能删除文章，并公开发布道歉声明。”
“如果我拒绝呢？”
张律师的笑容淡了一些：“那我们会采取法律手段。”
“请便。”齐昊尘说，“我手里有你们伪造的拆迁补偿协议原件。有十二个失踪住户的牌位照片。还有你们跟阴十三合作的证据。你们想打官司，我奉陪。”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那个穿休闲夹克的胖子开口了：“小朋友，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盛达房地产的老板，沈万金先生。”
胖子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你手上的那块表出卖了你。百达翡丽限量款，全球只有五十块。能戴得起这块表的，在整个星澜市不超过三个人。另外两个我都见过照片，所以只剩下你了。”
沈万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然后笑了：“有意思。你这小子，确实有点意思。”
“我没时间跟你玩有意思的游戏。”齐昊尘站起来，“我的条件很简单——撤回拆迁协议，赔偿受害人家属，公开道歉。否则，明天会有更多的媒体跟进报道。后天，省城的记者也会来。你们压得住一家媒体，压得住全国吗？”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沈万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齐昊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手里的那些证据，多少钱肯卖？”
齐昊尘转过身，看着沈万金，笑了：“你买不起。”
他推开门，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