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在图书馆。
齐昊尘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十几个网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眼晕。
「你怎么来了？」苏晚晴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多久没睡了？」
「不重要。」苏晚晴合上电脑，「我查到了阴十三。」
齐昊尘拉了把椅子坐下：「说。」
苏晚晴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档：「阴十三，驭兽门外门弟子，本名不详，代号'十三'。二十五岁，炼气期大圆满，擅长炼制怨灵和替身蛊。他师父是驭兽门执法长老，外号'血手人屠'。」
「血手人屠？」
「嗯。据说当年一个人屠了一个小宗门，上下一百二十三口，无一活口，从此得名。」苏晚晴推了推眼镜，「阴十三跟他师父一样狠，杀人不为利益，为乐趣。」
齐昊尘摸了摸下巴：「所以这次来星澜市的，就是这个阴十三。」
「对。他带四个人，一共五个。住城南悦来客栈。」
齐昊尘挑眉：「你连住址都查到了？」
苏晚晴翻了个白眼：「赵无极给我的。我妈跟'暗'系的人有联系，'暗'系跟赵无极有联系。我打了个电话就问到了。」
齐昊尘沉默了一下。这关系网绕得他有点头晕。
「还有更重要的。」苏晚晴调出另一份文件，「我查了阴十三在星澜市这一个月的活动轨迹。」
屏幕上是一张星澜市地图，上面标了四个红点：城西废弃工厂、城南悦来客栈、城东「夜色KTV」、市中心「听雨茶楼」。
「他去夜色KTV和听雨茶楼干什么？」
「见人。」苏晚晴点开茶楼的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能看清一个瘦削的男人坐在包厢里，对面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茶楼那个微胖的，是良缘阁老板沈万金。KTV那个，是王强。」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所以阴十三、沈万金、王强，是一条线上的。」
「不止。」苏晚晴又调出一份股权结构图，「良缘阁的母公司是盛世集团，股东三个人：沈万金、王强、赵铁柱。」
赵铁柱三个字再次出现。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所以整条线是这样的——」他梳理着，「赵铁柱是'影'系在星澜的代理人。他通过盛世集团控制良缘阁，良缘阁用王强当白手套持有城西废弃工厂。废弃工厂是百鬼夜行的仪式现场，由驭兽门的阴十三实际操作。阴十三炼制的替身蛊，卖给良缘阁的客户——也就是那些有钱人。」
苏晚晴点头：「替身蛊的材料是活人。百鬼夜行献祭活人，一方面是为了仪式，另一方面是在'生产'替身蛊的原料。」
齐昊尘的拳头慢慢攥紧。
「这帮畜生。」
「对。而且——」苏晚晴的声音压低，「我妈说，这种'活人炼蛊、权贵买单'的模式，在灵异圈有个专门的称呼，叫'血契贸易'。赵铁柱只是星澜市的一个节点。整个西南地区，这种模式已经存在了几十年。」
齐昊尘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要对付的，不是一个阴十三，也不是一个赵铁柱。」他抬起头，「是整张网。」
苏晚晴看着他：「你怕吗？」
齐昊尘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怕是假的。但我更怕以后回想起来，当年我本来有机会掀这张网，但因为怕，我没掀。」
苏晚晴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她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吧。」
「去哪？」
「悦来客栈。」
「你别去，太危险。」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苏晚晴抓起背包，「我在外面接应你。而且——」她顿了一下，「我妈让我告诉你，'暗'先生说，如果需要，他会出现。」
齐昊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行。但你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走，别管我。」
「好。」苏晚晴眨了眨眼，「你也别逞英雄，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这个道理，'老顽童'应该懂吧？」
齐昊尘笑了：「懂。」
两人出了图书馆，打车直奔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