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展开信纸,借着苏晚晴的手电筒光束,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信的开头很简短,没有称呼,没有客套话,直接进入了正题。
"杀我的人,名叫血手人屠。"
"他是驭兽门的执法长老。"
"十七年前,灭门之夜,就是他亲手杀了你奶奶、你大伯母、你堂哥堂姐。"
"但他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姓赵。"
齐昊尘的拳头攥紧了。姓赵。赵铁柱。
他继续往下读。
"我之所以写下这封信,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血手人屠那一掌震碎了我的五脏六腑,我靠着最后的修为撑到了密室,但我知道,我最多还能活三天。"
"这三天里,我做了一件事。我把《烛龙九变》前三层的口诀,拆成了三份。"
"第一份,在你爸的血脉里。第二份,在这封信里。第三份,在云南。"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第三份在云南。那应该就是二叔带走的那一部分。
"你二叔齐建明,当年带着四到六层的口诀逃到了云南。他改名为齐明,在云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你爷爷的那个故交,也就是'暗',一直在暗中照顾他。"
"如果你能找到你二叔,就能拿到四到六层的口诀。至于七到九层。"
信到这里断了一下。齐昊尘翻过信纸,发现背面还有字。
"七到九层的口诀,在你爷爷的故交手里。那个人,你叫他'暗'就行了。"
齐昊尘的脑海里闪过那个瘸腿老头的脸。果然是他。难怪他对自己这么了解,难怪他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原来他手里掌握着《烛龙九变》后半部分的秘密。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信上的字迹突然变得很重,笔尖几乎刺破了纸面,"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暗'。"
齐昊尘愣住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暗"。
这是什么意思?"暗"不是爷爷的故交吗?他不是一直在保护齐家吗?为什么要怀疑他?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往下读。
"'暗'这个人,亦正亦邪。他帮齐家,是因为他欠你爷爷一条命。但他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手里掌握着七到九层的口诀,但他愿不愿意给你,是另一回事。"
"如果他愿意给,你就接着。如果他不愿意给,你就抢。"
齐昊尘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爷爷说话还挺直接的。
"还有一件事。赵铁柱真正想要的,不是《烛龙九变》全本。他想要的是'钥匙'。"
"钥匙?"
齐昊尘想起了他爸说过的话,赵铁柱真正想要的,不是功法,是钥匙。他爷爷在信里也提到了同样的说法。
"所谓的'钥匙',是指烛龙一族的血脉封印。齐家第十八代血脉继承者的血液,可以打开一个封印,那个封印里,藏着烛龙一族的真正传承。"
"赵铁柱想要的就是那个传承。他灭了齐家满门,就是为了逼出第十八代血脉继承者。你爸是第十七代,但他修为已废,血脉之力已经消散了。所以赵铁柱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
齐昊尘的脊背一阵发凉。
赵铁柱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他以为自己是偶然卷入这场纷争的。他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被赵铁柱盯上了。但现在他才明白,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赵铁柱的目标了。
"但赵铁柱不知道的是,第十八代血脉继承者的血液,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激活封印。那个条件,就是修炼《烛龙九变》第三层,达到灯火纯度十成。"
"当你达到那个境界的时候,你的血液会自动激活封印。到时候,赵铁柱就能通过追踪封印的气息找到你。"
齐昊尘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已经修炼了《烛龙九变》第三层。他的灯火纯度,已经达到了十成。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激活了那个封印。赵铁柱随时都可能找到他。
"所以你必须尽快找到你二叔,拿到四到六层的口诀,继续修炼。只有当你修炼到第六层的时候,你才能真正掌控烛龙一族的传承,不再受制于人。"
信的末尾,字迹已经变得很淡,像是写字的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昊尘,你是齐家最后的希望。"
"不要让齐家的血脉,断在你的手里。"
"活下去。"
信的落款是"祖父齐建业绝笔",日期是十七年前的一个深夜。
齐昊尘把信纸折好,放回了信封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表情很平静,那种经历了巨大冲击之后,反而变得异常冷静的平静。
"信里写了什么?"苏晚晴问。
齐昊尘把信递给她。苏晚晴接过信,快速地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所以你现在的处境是,"她总结道,"赵铁柱随时可能找到你,你必须尽快去云南找你二叔,但'暗'也不可信。"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齐昊尘说。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齐昊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爷爷的遗骨前,蹲下来,伸手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腐烂的中山装。
"先把爷爷安葬了。"他说,"然后,去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