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我瞪大了眼睛,这丫头不是在大学里选修的这门课吗?
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亏我还担心,她会了给别人瞎看。
“延年、五鬼是八宅风水里九星吉凶位,用于划分住宅八方吉凶。”
陈曼曼恍然大悟:“哦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那些风水口诀呢?是不是学会了这些就可以看东西啦?”
我摇摇头,反问她:“每户人家的房子建的位置都不可能一模一样,这个县里面有多少不同格局的房子,你知道吗?”
陈曼曼摇摇头,尴尬一笑。
“阴阳宅分为阴宅和阳宅,阴宅是坟地,阳宅是自己住的家。
风水断语用笔记本写,一个笔记本能写满。
但你只要掌握了基础原理,多看一些宅子,你就会发现很简单。我只能说事上见。”
陈曼曼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沈渡:“哥,你知道吗?其实我第一眼见你,感觉你可土了。
但是你说起来风水好自信,好帅呀。”
我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正说着风水的事呢。”
陈曼曼连忙说:“那跟你学风水是一下子就掌握了吗?”
“这里面的东西太多了,我也没有一下子就掌握。
我看书,记这些,然后师傅经常带我去看事理论和实际结合,就懂得很快了。
师傅会分析哪个宅子哪里哪里不对,我就记住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办事呀?”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曼曼:“你不上学了吗?天天就跟在我后面?”
这姑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陈曼曼满脸遗憾:“那真是太可惜啦。”
我忍不住发笑:“好了,今天就学到这里,再学下去你脑子该成浆糊了。”
陈曼曼撅了撅嘴,但也没再纠缠。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行吧,那我先去楼下帮我爸张罗张罗。你好好休息,明天见了渡哥!”
她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我。
“对了渡哥,你觉得我家老坟那边,到底会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得太透。
“等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肯说?”
“不是不肯说,是现在说了也没用。有些东西得亲眼看了才知道,靠猜是猜不准的。”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然后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房间中间,愣了几秒,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
窗外是酒楼的院子,那棵半死不活的桂花树在暮色里显得更加萎靡。
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灯火渐起,跟县城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陈曼曼很聪明,对风水有天然的兴趣和敏感度,这些都是好事。
但这一行不是光靠聪明就能干的,这里面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太多拿命去换的经验,太多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门道。
师父用了六年时间,才敢让我出来看事。因为这一行太凶险了。
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把背包打开,把罗盘从红布里取了出来。
黄铜的盘面在台灯下泛着暗沉的光,盘面上的天干地支、八卦符号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是用了一辈子的功夫刻上去的。
我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盘面,感受着那些刻痕的纹路。
师父说,这个罗盘是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有灵性,能用一辈子。
我捧着罗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师父教我的那些口诀。
盘不离心,心不离盘。盘在手中,心中自有方圆。
我把罗盘放回红布里,包好,塞进背包最底层。
吃完饭陈曼曼又向我发起了提问。
“你想学,”我看着陈曼曼的眼睛,“先把最基础的东西背下来。
八方对应的卦象、五行、人物、身体部位、吉凶方位,这些是基本功,不背下来,后面什么都学不了。”
“有书吗?”她问。
“没有书,靠记。”我说,“我刚才说的那些,你要是能记住一半,就算你有天赋。”
陈曼曼二话没说,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拔开笔帽,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你说,我记。”
我看她那副架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师父要是知道我把这些东西教给一个学中文的女大学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但转念一想,师父说过,这一行快要断了,现在城里人信这些的越来越少,年轻人都觉得是封建迷信。
难得有一个大学生愿意学,哪怕只是皮毛,能把这些东西传下去,总比断了强。
“八方定位,以房子中心点为基准。”我指着客厅的正中心。
“正北坎卦,属水,人物为中男,身体对应肾和耳朵,吉凶上主财路和流动性。这个方位宜静不宜动,宜干净不宜脏,宜低不宜高……”
陈曼曼低着头飞快地记着,笔尖在本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额前的碎发染成了金色。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师父信上的那句话——你这一生命运多舛,但终有善果。
命运多舛不假,但善果是什么,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渡哥,你说慢点,我跟不上。”陈曼曼抬起头,笔停在半空中,冲我笑了一下。
我收回思绪,放慢了语速,继续往下讲。
旁边的陈德茂看着我俩,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他悄悄退到了一边,没有再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