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刺眼,顺着山坡一路横扫过来。
我和林普峰死死趴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
夜里风大,杂草乱晃,刚好能遮住身形。
但对方离得太近,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只要稍微露头,立马暴露。
摩托车轰鸣声越来越近,打手的骂声清晰传来。
“今晚盯紧点!王哥说了,最近有人进山乱逛,八成是想偷拍取证的!”
“放心,这一片谁敢多嘴?村里人个个怕死,给钱封口、不听话就挨打,没人敢沾这事。”
“也是,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高磊和林总的手段?作证?谁敢作证谁没命。”
这几句话,听得我心里透亮。
确实,没有人证。
西山周边所有村子,早就被彻底拿捏死了。
有钱的拿钱堵嘴,没钱的拿暴力恐吓。
家里有老人、有小孩、有田地、有生计,没人敢站出来跟顶级权贵拼命。
老百姓最怕的从来不是冤屈,是报复。
林普峰趴在我身边,牙关紧咬,眼底全是无力感。
他查了这么多年,最卡死他的,就是零人证。
就算知道一切是黑的,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开口指证。
巡逻车灯扫过我们藏身的草丛,来回晃了两遍。
幸好夜色够黑、草够深,加上我们一动不动。
没发现异常。
几辆摩托慢慢掉头,又开回矿区门口继续巡逻。
直到轰鸣声彻底远去,我俩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林普峰低声苦笑:“看见了吧?根本没人敢作证。”
“我以前试过,偷偷找过几个老人、以前在矿上干活的工人。”
“要么闭口不谈,要么连夜搬家,要么第二天就被上门恐吓。”
“时间久了,整片西山,彻底成了他们的法外之地。”
我点点头,很现实。
普通人,拖家带口,根本赌不起命。
指望村民翻案,这条路,彻底死。
我开口:“没人证没关系。”
“真正能扳倒林振腾的,从来不是人证。”
林普峰一愣:“那靠什么?”
我盯着灯火通明、彻夜盗采的矿区,声音冷静得吓人:
“靠死证。”
“账本、流水、空壳公司、行贿记录、非法出货清单、偷税黑账。”
“人会怕、人会怂、人会被封口、人会撒谎。”
“账目不会。”
林普峰瞬间眼神一亮,整个人豁然开朗。
他当兵出身,懂办案逻辑,一下就懂了我的意思。
“对!!”
“我怎么没想到!”
“人证可以全部封口,但是资金链条封不住!”
林振腾靠炸山卖石暴富,石料是暴利,整夜大车外运,几年流水几十个亿。
这么大的非法规模:
偷税、漏税、无证开采、私卖矿产、贿赂官员、洗钱走账。
每一笔,都有记录。
我继续说道:
“村民不敢说话、工人不敢举证、官员不敢露头。”
“但是账,会自己说话。”
“只要我们拿到内部黑账、出货台账、行贿转账明细。”
“不需要任何人开口作证,铁证如山,谁都保不住他。”
林普峰呼吸都急促了:“你说得太对了!”
“之前我一直盯着命案、盯着人证,反而钻进死胡同。”
“原来真正的突破口,在商业黑幕、在非法采矿的资金链!”
我看向他:“你人脉广,尤其是战友体系、体制外围人脉。”
“你能不能查到——神腾集团底下,用来走黑钱、洗白矿场暴利的空壳公司?”
林普峰立刻点头,眼神凌厉:
“能!”
“我以前不敢乱动金融这边的线索,怕打草惊蛇。”
“现在确定方向,我连夜就能查!”
“林振腾这种洗白模式,绝对不止一家空壳公司。”
“层层挂靠、层层过账、层层洗白,专门用来消化西山黑矿的暴利,专门用来给官员行贿送礼、走灰色流水。”
我补充一句:
“还有一个关键点。”
“西山矿场夜间偷运的石料,全部不走正规开票渠道。”
“每一晚、每一车、每一吨,都有内部登记。”
“那个夜间出货台账,是最致命的第一手铁证。”
林普峰眼神彻底燃起来了:
“我知道在哪!”
“矿场财务部,有两套账!”
“一套假账应付检查,一套真黑账内部流通!”
“管账的是高磊的心腹,极其谨慎,从不对外接触。”
“但我有办法!”
我看向他:“什么办法?”
林普峰沉声道:
“不用找人、不用求人、不用进村、不用找工人。”
“我找我战友,做经侦的。”
“查企业流水、查异常税务、查大额不明转账、查私户洗钱。”
“只要流水一拉出来,所有黑幕,自动曝光。”
我点头。
这就是唯一活路。
不靠嘴、不靠人、不靠胆子。
靠证据、靠数据、靠铁律。
林振腾能压得住所有人嘴,压不住金钱流过的痕迹。
夜色下,矿区依旧机器轰鸣、大车不断。
满山煞气翻腾,残龙破败依旧。
但我和林普峰的心态,彻底变了。
之前是处处被动、处处被封、处处碰壁。
现在——找到了唯一破局点。
我开口:
“你连夜查公司流水、税务异常、空壳挂靠。”
“我明天再进山一趟。”
“我不碰人、不惹打手、不取证活人。”
“我勘风水、定煞气、盯林振腾运势、确认他阴局有没有新的变动。”
“只要他邪术一动,我提前预知。”
林普峰重重点头:
“好!分工!”
“我搞人间铁证!”
“你盯阴邪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