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普峰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红血丝,整个人瞬间恢复了当兵时的沉稳利落。
“沈渡,我信你。”
他说得干脆,没有多余废话。
“这几年我查遍了所有能查的渠道,信访、举报、托战友打听、找当年的医生问话,全部没用。”
“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人提前封口,还有人私下警告我,再查下去,要收拾我。”
他冷笑一声,眼底全是不甘:“我不怕收拾,我就是不甘心。
好好一家人,善良本分,怎么就落得个家破人亡、死不瞑目?”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因为对方不止有权有钱,还玩阴的。”
“官场人脉封死活人线索,阴师邪术封死亡魂因果。双管齐下,普通人根本查不动。”
林普峰皱紧眉头:“那现在我们第一步怎么做?去坟地破局吗?”
我摇头:“不急。”
“阴局可以晚点破,但是证据,必须先拿到手。”
“就算我破了风水局,放出你表姐一家怨气,没人证、没物证、没官商勾结的实锤,最后也只能落个不了了之。”
“林振腾照样有钱有势,换个阴师,还能再布一局。”
“要干,就一次性把他连根拔起。”
林普峰瞬间懂了。
“你意思是——先查非法采矿、行贿受贿、黑矿暴力封口的证据?”
“对。”
我语气笃定:“西山私矿,年年炸山、毁龙脉、无证开采、大肆盗卖石材石料。”
“这么大的规模,不可能干干净净。
偷采记录、石料出货账、行贿流水、私下打点的证据,绝对有迹可循。”
“只要我们拿到实打实的视频、账本、交易记录、人员口供,就能直接捅上去。”
林普峰眼神一沉:“我之前不敢碰矿上的事。”
“王虎那群人都是亡命徒,手上不干净,常年守矿、打人、恐吓村民。
而且我知道,镇上、县里不少人常年拿好处,保护伞层层叠叠。”
“我一个人,贸然进去,别说取证,很可能直接失踪。”
他看向我:“现在有你一起,我们怎么入手?”
我简单安排:
“第一,我们不露身份,不惹冲突。”
“第二,今晚悄悄摸去西山矿区外围,远距离偷拍矿场夜间违规爆破、无证开采、大车偷运石料的画面。”
“第三,你用你的人脉,查近几年神腾集团的流水、挂靠空壳公司、送礼行贿的蛛丝马迹。”
“第四,我负责盯风水、盯阴局、盯林振腾的运势变化,只要他一动邪术,我第一时间察觉。”
分工明确,清清楚楚。
林普峰听完,彻底放心。
“行!就按你说的来!”
他做事雷厉风行,立刻翻出自己这些年偷偷整理的笔记、截图、录音资料。
厚厚一沓。
里面全是他这几年一点点攒下来的零碎线索:
当年表姐生病的异常记录、大姨夫妇突然病逝的时间线、神腾集团突然暴富的节点、西山矿场突然大规模开工的日期、村民被恐吓的口述录音。
东西很杂、没有实锤,但是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我扫了一遍,心里更稳了。
宋悦死——林家崛起。
岳家亡——矿山全开。
时间严丝合缝。
所有暴富,全是踩着人命来的。
下午我们两人没有贸然行动,一直在家里商量路线、避开哨点、规划退路。
林普峰当过兵,反侦察、隐蔽、潜行、路线规划都极其专业。
他告诉我:
“矿区白天人多眼杂,打手全部在岗,监控密布。”
“晚上八点之后,他们肆无忌惮,经常偷偷炸山、连夜运石、逃避监管检查。”
“反而最好取证。”
等到夜里七点多,天色彻底暗下来。
我们换了一身普通的黑衣服、戴上帽子、关掉手机定位,骑着一辆旧电动车,慢悠悠往西山方向去。
一路上,林普峰低声跟我说着内幕。
“王虎只是小头目,真正管事的是林振腾的小舅子,叫高磊。”
“高磊心狠手黑,所有暴力封口、压村民、威胁举报者,全是他一手安排。”
“上面有人保,底下有亡命徒干活,中间有钱铺路,所以横行无忌。”
我静静听着,眼底越来越冷。
十几分钟后,我们抵达西山外围的后山小路。
这里视野开阔、树木遮挡、距离矿区远,不会被巡逻发现,是绝佳的偷拍点位。
我们停下车子,蹲在山坡草丛里,往前望去。
夜里的西山矿区,灯火通明,机器轰鸣震天。
几台大型破碎机、挖掘机彻夜不停。
山体被炸得坑坑洼洼,碎石滚滚,粉尘漫天。
一辆又一辆重型货车排队进场,装满巨大的石料、石沫,连夜拉走外运。
没有任何安监车辆、没有任何巡查人员。
明目张胆,疯狂盗采。
林普峰立刻拿出微型摄像机,对准矿场、车队、爆破点,全程静音录像。
一边录,一边咬牙低声道:
“你看,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白天装模作样停工,晚上通宵干活。”
“一年到头,天天如此。”
我盯着矿场中心位置,指尖捏着罗盘。
罗盘指针剧烈震颤,煞气翻滚汹涌。
整片山体气机紊乱、龙气散尽、凶煞冲天。
我低声道:
“越是这样疯狂毁山,林振腾运势越稳。”
“他就是靠这整片残龙煞气,压住他家的血海冤债。”
“山越残,他越富。”
“地越破,他越稳。”
林普峰听得浑身发冷:“天底下还有这种邪门的事?”
“有。”
我淡淡开口:“人为逆天,借山川气运,养一己罪恶富贵。”
就在我们悄悄取证的时候——
矿场入口,几辆摩托车突然快速巡逻过来。
车灯扫过外围山坡!
林普峰瞬间按住我,压低声音:“别动!巡逻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