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寒尘被手机闹钟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煤球还趴在他肚子上，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
“起床了。”他拍了拍煤球。
煤球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没有五分钟。今天要去明德中学报到。”
“报到是什么？能吃吗？”
“不能。”
“那不去。”
“不去就没晚饭。”
煤球立刻睁开了眼睛。“几点出发？”
“八点。”
“现在几点？”
“七点半。”
“那还来得及再睡十分钟。”煤球把头埋进肚子里，继续睡。
寒尘无语地看着它，自己爬起来洗漱。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脸。一夜没睡好，眼圈有点黑，但精神还算不错。
他想起昨天父亲说的那些话——预言、封印、饕餮、人肉保险箱。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有点懵。
但懵归懵，日子还得照常过。今天要去明德中学报到，下周还要参加交换生考试。生活不会因为你背负了拯救世界的使命就停下来等你。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寒卫国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煮面条。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每碗上面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吃了再去。”寒卫国说。
寒尘坐下来，拿起筷子。
面条煮得刚好，汤头鲜香，葱花切得很细。荷包蛋煎得两面金黄，边缘焦脆。
“好吃。”他说。
“你妈教的。”寒卫国说，“她以前每天早上都给我做面条。她说，一天之计在于晨，早餐吃好了，一天都有精神。”
寒尘低头吃面，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爸，你当年为什么要加入M集团？”
寒卫国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
“因为理想主义。”他说。
“理想主义？”
“对。”寒卫国说，“M集团当年的口号是‘用科技改变人类命运’。我刚毕业的时候，满腔热血，觉得自己能做出改变世界的成果。你妈也一样。我们都相信，科学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那后来呢？”
“后来发现，科学解决不了人性。”寒卫国说，“M集团的高层不是为了造福人类，而是为了追求力量。他们不惜牺牲无辜的人，去做那些违背伦理的实验。”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退出？”
“因为退不出。”寒卫国说，“M集团的保密制度非常严格。一旦加入核心项目，就等于签了卖身契。离职可以，但必须签署终身保密协议，并且接受终身监视。”
“那你和我妈是怎么逃出来的？”
“靠你爷爷。”寒卫国说，“你爷爷在M集团内部有眼线。他发现M集团要对我和你妈下手——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多了。他提前通知了我们，安排了逃跑路线。”
“那为什么不带上我？”
“因为来不及。”寒卫国的声音低了下去，“M集团的人追得太紧。你妈受了伤，我抱着她跑。你爷爷在后面断后。我们根本没时间回江海市接你。”
“那你们后来去了哪里？”
“先在乡下躲了半年。”寒卫国说，“后来你爷爷通过关系，把我们送到了国外。我在国外待了五年，一边躲避M集团的追杀，一边想办法救你妈。”
“那妈是怎么被抓回去的？”
“是她自己回去的。”寒卫国说。
寒尘愣住了。“她自己回去的？”
“对。”寒卫国说，“在国外的时候，你妈一直放心不下你。她想回来看你。我劝她不要回来，但她不听。她说，作为一个母亲，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在世上受苦。”
“她回来了？”
“回来了。”寒卫国说，“她偷偷潜回国内，想去江海市看你。但在半路上，被M集团的人截住了。”
“那她见到我了吗？”
“没有。”寒卫国摇头，“她在省城就被抓住了。M集团的人把她带回了燕京的总部。”
寒尘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那她……现在还好吗？”
“她还活着。”寒卫国说，“M集团不会杀她。因为她掌握着归墟之眼的核心机密。他们对她的定位是‘活体资料库’。”
“活体资料库……”
“对。”寒卫国说，“他们会定期审问她，逼问她关于归墟之眼的信息。但她一个字都没说。”
“你怎么知道她没说？”
“因为M集团如果拿到了足够的信息，早就打开封印了。”寒卫国说，“封印到现在还没破，说明你妈守住了秘密。”
寒尘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突然没了胃口。
“爸。”
“嗯。”
“我一定要把妈救出来。”
“我知道。”寒卫国说，“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有。”寒卫国说，“第一步，先端掉M集团在省城的据点。第二步，拿到四大家族的血脉。第三步，进入归墟之眼，找到你妈。第四步，重新加固封印。”
“听起来很简单。”
“做起来很难。”寒卫国说，“每一步都有生命危险。”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寒卫国看着他，“但你也要记住——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
寒尘点了点头。
他低头把剩下的面条吃完，连汤都喝干净了。
“走吧。”他站起来，“去明德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