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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林正鸿的重伤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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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红颜诀

作者:鹰览天下事 | 分类:武侠 | 字数:202.3万字

第232章 林正鸿的重伤

书名:风流红颜诀 作者:鹰览天下事 字数:4.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5:23:38

车子在校医院门口停住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声。苏晚晴没熄火,直接拉上手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情况。林正鸿靠在林雪肩膀上,脸色灰白,嘴角还残留着一道没有擦净的血痕,呼吸粗重得像拉着破旧的风箱。

寒尘推开车门下车,两步绕到后座,拉开门,探手搭在林正鸿的脉搏上。指尖传来的脉象虚浮而急乱,关部如刀锋划过,每一次跳动都在迅速衰减。他眉头的褶皱加深了几许,但没有多说,侧身把林正鸿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扛地把他从车里带出来。

林雪跟在一旁,想要搭把手,但被寒尘看了一眼就缩回手。她父亲现在这个状况,随便挪动只会加重伤情,她只能紧紧跟在旁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校医院里有人吗?这个时候……”

“我提前打过电话了。”寒尘说。

他说的没错。校医院门口的感应灯亮着,门没有锁。他们推门进去时,靠里的一间处置室开着灯,沈清漪穿着一件白大褂,正在整理器械盘。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寒尘肩上扛着的林正鸿,目光瞬间变了。那种平时带着三分玩笑的松散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严肃。

“放到床上。”她来不及问事情的来龙去脉,指了指处置室里的诊察床,顺手把器械盘推到旁边,端起手电筒照了一下林正鸿的瞳孔。

寒尘把林正鸿平放在床上。林正鸿的呼吸在躺平的瞬间陡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偏过头,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沫,溅在床边的白色床单上,颜色深沉得像半干的葡萄酒。

林雪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指关节泛白,但她没有叫出声来。她只是站在床边,盯着父亲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却没有后退半步。

沈清漪没有问这人是谁。她掀开林正鸿的眼皮看瞳色,又拉过他手腕切了一下脉,手指按上去片刻后便收了回来,目光转向寒尘:“内伤?”

“被人打了一掌。”寒尘说,“在心口上。”

沈清漪默了两秒,说了一句让林雪浑身一凉的话:“我说难听点,能打出一掌就给心脉震成这样,对方不是一般人。你这位长辈现在是在靠一口气撑着,运气好还能多撑一两个小时,运气不好,随时会昏迷过去,再醒不过来。”

林雪的呼吸一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寒尘没有废话,已经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针包。他看了沈清漪一眼:“你这里有没有能用的急救设备?”

“基本的都有,但没有专业的血管造影和ICU设备。”沈清漪已经转身去拉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台便携式心电监护仪,手脚熟练地接线,“我这边能做紧急处理,但要走深一步,得转院。你怎么说?”

寒尘已经把针包展开,三根银针夹在指间:“先稳住再说。”

他动作很快。银针消毒后,第一针落在林正鸿胸口膻中穴,第二针落在双侧内关穴中的一侧,第三针落在他头顶百会穴附近半寸的位置。三针落下的顺序又快又稳,每一针进去后都轻轻捻转着进到合适的深度,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沈清漪站在旁边,原本想帮忙,但看到寒尘下针的手法,微微眯了一下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寒尘下了针,林正鸿的咳嗽声终于慢慢止住。他的呼吸从粗重的喘息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虽然依然是受伤后那种不均匀的节律,但至少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濒危状态了。

林雪看着父亲的反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点,声音带着沙哑:“他……稳住了吗?”

“暂时稳住了。”寒尘收回手,“我说了,只是暂时的。”

他转头看向沈清漪:“省城二院的急救中心,你有没有认识的医生?”

沈清漪报了一个名字:“急诊科的刘医生,跟我有交情。你现在把人送过去,我给他打电话,让他们做好接收准备。”

寒尘点点头,掏出手机。他正要拨号,屏幕先亮了起来,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寒卫国。他点开消息扫了一眼,内容不长,只有一句话:“许姓财务代表是M集团线,你多加注意。”

寒尘的拇指微微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对苏晚晴说:“车还能开吗?需要送一趟省城二院。”

苏晚晴已经站起身,钥匙在手里晃了一下:“走。”

林正鸿被几人从校医院的处置室抬回车上时,人处于半清醒状态。他的眼皮半睁着,瞳仁浑浊,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来扫去,最终落在林雪的脸上。他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但只有嘶哑的气音从喉咙里泄出来。

林雪握住他的手:“爸,您别说话,我们马上去医院。”

林正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攥住她的手,但没有力气。他的目光从林雪的脸上移开,转了一转,停在寒尘身上,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合上了眼皮,彻底陷入昏沉。

苏晚晴拉开副驾车门,林雪和林正鸿坐在后排。寒尘正要跟进去,煤球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抢先跳上副驾的座椅,蹲在角落里,难得安安静静地没有出声。寒尘看了它一眼,没有说什么,跟着坐进后排另一侧。

车子发动,驶出明德学院校门,汇入午夜的省城街道。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在车内划过一道道短促的光影。

苏晚晴开得很快,但不是那种莽撞的快。她的目光一直锁在前方路况上,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定而有力。偶尔从后视镜里扫一眼后排的情况,看到林正鸿的胸口还在起伏,便继续提速。

车子经过第三个路口时,寒尘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沈清漪发来的消息,内容比寒卫国那条更简洁:“刘医生已经到位。二院急救中心,东门进,报我名字。”

寒尘把手机屏幕侧了侧,让林雪看到消息内容。林雪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沈清漪。”寒尘说。

“她以后也谢。”林雪的目光依旧落在父亲的脸上,“先谢你。”

寒尘没有再说话。车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和林正鸿偶尔发出的粗重喘息。煤球蹲在副驾座位上,竖着耳朵,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座椅垫。它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老大,要不要我回老宅那边转一圈?你们走了之后那边肯定有动静,我不去看一眼,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寒尘想了想:“你去可以,注意安全。林正弘现在应该一门心思在控制老宅的混乱上,暂时顾不上追出来。你别主动找事,盯一眼动向就回来。”

煤球从座位上站起来,抖了抖毛:“知道。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它跳下车窗前,又补了一句,“那姓许的如果回到老宅,要不要我多看一眼?”

寒尘犹豫了一下:“看他在哪里落脚就行,别跟太近。那个人不简单。”

煤球应了一声,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钻了出去,银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边绿化带后面的阴影里。车内重新恢复安静。

十几分钟后,车子拐进省城二院急救中心的入口。果然,东门前已经停着一辆空救护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站在台阶上,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车声,他抬起头,看到苏晚晴的车牌后,快步迎了上来。

“沈医生说的病人?”他问。

“对。”寒尘下车,配合苏晚晴把林正鸿从后座扶出来,“心脉受创,内出血,路上用过银针临时稳定。”

那个刘医生是个干练的中年人,话不多,扫了一眼林正鸿的脸色,立刻转身朝急救通道挥手:“推进去,先做CT和心动图,血常规加急。”

林正鸿被抬上担架床,推进了急救通道。林雪跟在床侧,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父亲的掌心。进了急救室的门,护士把她拦在外面:“家属外面等。”

林雪停住脚步,看着那扇自动门在面前合拢。她站在门外的走廊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什么东西,靠在墙边,缓缓滑下去。

寒尘走到她身边,没有伸手拉她起来。他靠着同一面墙,站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爸命不该绝。”

林雪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运气没那么差。”寒尘说。

林雪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下眼泪,只是目光里有湿意打转。她看着寒尘的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也没有平常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她吸了吸鼻子:“你这算是安慰人?”

“算。”寒尘说,“不好听,但管用。”

林雪没有接话,重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走廊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急救室里仪器的滴滴声,隔着一道厚重的门,听起来模糊又遥远。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急救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刘医生探出头来:“谁是家属?”

林雪猛地站起来:“我是他女儿。”

刘医生看了看她,语气尽量和缓:“病人的情况暂时稳住了。CT显示胸部有轻微的肋骨骨裂,但好在没有伤及肺部。最大的问题是心脉受损,这个比较麻烦,我这边做保守治疗,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他这伤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

林雪的肩头微微晃了晃,但站稳了:“我可以在里面陪他吗?”

“留一个人可以,但不要太多。”刘医生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沈医生说她明天一早过来会诊,你们先放心。”

林雪跟着护士走进急救室。寒尘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重新关上,然后在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下来。他掏手机看了一眼,寒卫国没有再发来新消息,煤球也还没有汇报情况。他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几行字,关于林正鸿的脉象、用药和施针节点。这些都是他第一次在真人身上使用青囊残卷的续命针法,记录每一个细节,对下一次遇到同样的伤情大有帮助。

他刚收起手机,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沈清漪从里面走出来,白大褂换了常服,手里提着一只保温壶。她看到寒尘坐在走廊里,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走过来把保温壶递给他:“参汤。等林雪出来,让她喂她爸喝一点。”

寒尘接过保温壶:“你不是说一早才来?”

“睡不着,顺便过来看一眼。”沈清漪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偏头看了看急救室的门,“林正鸿,林家的家主,对吧?”

“你认识他?”

“省城中医圈子里听说过。林家的药业做得大,跟沈家也有过几面之缘。”沈清漪收回视线,“他这伤,是被自己家人打的吧?”

寒尘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大家族的内斗,不外乎那几样。”沈清漪说,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一件不着己的事,“争权、夺利、互相捅刀子。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不是救了一个人,你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林家的水里浑得很,你踩进去容易,想拔出来就难了。”

寒尘沉默了两秒:“我知道。”

“知道还往里钻?”

“答应了别人的事。”

沈清漪没再追问。她靠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看着走廊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刚才用的那三针,手法很野。谁教你的?”

“家传的。”

“你家老爷子?”

“……算是。”

沈清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家里那位老爷子,医术不错。”她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不存在的灰,“我先走了。保温壶记得还我,那壶子跟了我十年,丢了跟你急。”

她走出几步,又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清淡:“下次再有这种紧急的事,别等到快出人命了再联系我。我又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急诊台。”

“知道。”寒尘说。

沈清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寒尘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只保温壶,金属外壳的触感有些凉,又带着一点刚倒进去的参汤的余温。急救室里的灯还亮着,透过门上那条窄长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护士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壶的杯沿。这一天比预想的长。林正弘的底牌还没有全部亮完,M集团又通过那个姓许的财务代表露了一角。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林正鸿把命稳住。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时,急救室的门再一次打开。刘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种疲惫的放松:“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要转到ICU观察,你们留一个人守在外面就行,有什么情况随时按铃。”

林雪从里面跟出来,眼眶微红,但眉眼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松。她看到寒尘手里的保温壶,愣了一下。寒尘把保温壶递给她:“沈清漪送来的参汤。等叔叔醒了,让他喝一点。”

林雪接过保温壶,低头看着那只普通的银色壶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谢谢你们。”

“你能担起来,就是最好的谢法。”寒尘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灰白的天色,“天快亮了。你先守着,我去处理点别的事。”

林雪没有问他去处理什么。她知道这个夜晚远远没有结束。

寒尘走出医院大门时,街道上的路灯刚刚熄灭。远处传来环卫车机械作业的低鸣,凌晨的风带着寒意,吹得他外套衣角翻起来。他掏出手机,给煤球发了一条消息:“情况怎么样?”

不到十秒,消息回了过来:“姓许的没回老宅。他在城北一个小区里扎了一晚,具体哪栋楼我盯着。另外,‘那边’好像知道林家出事了。你猜怎么着?那个雨衣人又在附近出现了一下,这次没说话,远远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寒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回兜里。头顶的天色越来越亮,清晨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省城从夜幕中慢慢露出轮廓。他拉紧外套拉链,朝与医院相反的方向迈开步子。

好戏还没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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