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阿努比斯]那像在陈述天气的话语落下。
砂狼白子也猛地抬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她站姿笔挺,枪托牢牢抵在肩窝,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愤怒,视线像淬了冰的刀,直直钉在对面的身影上。
“这就是你所认定的事实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藏不住的锋利。
“嗯。”
[阿努比斯]站在原地,黑色衣摆垂在脚边,连姿态都没半分变化,只是淡声应了一个字。
“就因为这个可笑的命运……?”
砂狼白子的声音压得更低,枪口微微抬了半分。
“嗯。”
[阿努比斯]还是同样的回应,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开什么玩笑——!!”
怒吼撕破了沉寂。
砂狼白子猛地扣下扳机,突击步枪瞬间喷吐出连绵的火舌。
子弹成串呼啸而出,撕破空气,直直朝着[阿努比斯]打去。
“我才不会走上和你相同的道路!!”
她扣着扳机不放,枪身随着后坐力持续震动,枪口的火光在晦暗里明灭不定。
密集的子弹砸在地面,溅起成片碎石与尘土,滚滚烟尘迅速翻涌起来,将[阿努比斯]的身影彻底吞没在灰雾里。
青年下意识皱了皱眉,指尖又按了一下[什亭之匣]的屏幕。
〈我〉能感觉到平台中能量的波动,可权限依旧被死死牵制。
甚至没法出手拦下白子,也没法预判接下来的发展——两台[什亭之匣]的数据对冲,把所有变数都锁死在了这片空间里。
枪声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戛然而止。
弹匣空了。
砂狼白子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着细汗。
她盯着前方翻涌的烟尘,呼吸略有些急促,却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烟尘没有很快散去,在空间里缓缓浮动。
就在砂狼白子伸手去摸备用弹匣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黑影猛地从烟尘里窜了出来。
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
砂狼白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骤然传来剧痛。
强劲的力道精准砸在枪身侧面,她握枪的手瞬间脱力,整把步枪直接被打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她刚想后退拉开距离,冰凉的触感已经抵在了额头上。
是一把和她那把款式完全相同、通体纯黑的突击步枪。
[阿努比斯]就站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持枪的手稳得纹丝不动,黑色枪口牢牢抵着砂狼白子的眉心。
她身上连半点灰尘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轮密集射击,根本就没落到她身上过。
“你否认也没用,”
[阿努比斯]的声音淡漠得没有波澜,透过薄薄的烟尘传过来。
“因为这是既定的事实。”
“你终将会这么做的。”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砂狼白子绷紧的脸上,继续说道。
“只要你还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这件事就已经注定了。”
“……呃…!”
砂狼白子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被震得发麻的手腕。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眼前的[阿努比斯],眼底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她的脑海深处。
“这就是砂狼白子这个存在的命运。引导世界走向灭亡的神……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本质。”
“唔!!”
剧烈的刺痛瞬间在太阳穴炸开。
砂狼白子猛地松开捂住手腕的手,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她膝盖一软,再也站不住,直直瘫坐在了地上。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落在地面的尘土里。
“白子!!”
青年脱口喊出了声,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不,不行……指导员…不要过来……!”
砂狼白子立刻抬起头,脸上带着强忍痛苦的神色,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少女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硬生生止住了青年的脚步。
〈我〉停在了原地。
只能看着她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指节攥得发白,却还是咬着牙不肯示弱。
权限的牵制还在继续,现在冲过去不仅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可能会让少女分心。
“我比你更强大。”
[阿努比斯]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砂狼白子,枪口依旧对着她的方向,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我经历过你没有经历的事,知道你不曾知道的事。这些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唔……你…唔……!”
砂狼白子艰难地抬起头,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盯着[阿努比斯],想说什么,可脑海里的刺痛让她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闷声。
[阿努比斯]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落在空旷的场地里,却莫名带上了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砂狼白子的存在……不知道会给弗雷纳帕提斯的计划带来什么变数。”
她开口,声音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因为引导世界走向灭亡的崇高,世界只能存在一个。为了能让我在这个世界稳定活动……有必要让与我作为相同存在的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抬起了手中的枪,枪口重新对准了砂狼白子的额头。
瞄准的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我同情你,砂狼白子。”
[阿努比斯]垂下眼帘,黑色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安静地迎接末日该有多好。”
“这样,你就能在不知道自己所在意之人死讯的情况下死去。”
“就是因为这种徒劳的抵抗……你才会再次陷入痛苦。”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重量,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砂狼白子咬着牙,还想撑起身体,可脑海里的刺痛一浪高过一浪,她的手臂刚撑到地面,就又软了下去。
她只能抬着头,死死瞪着面前的[阿努比斯],眼底没有半分屈服。
[阿努比斯]没有再说话。
只是手腕微微一翻,调转枪身,下一秒,枪柄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砸在了砂狼白子的后颈处。
闷响很轻。
砂狼白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失去了支撑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侧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彻底失去了意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
突击步枪落在她手边不远的地方,枪口沾着一点地面的尘土。
[阿努比斯]收回枪,随手拉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转身,脚步平稳地朝着弗雷纳帕提斯的方向走去,黑色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走到弗雷纳帕提斯身侧站定,没有去看身旁的人,而是侧过头,目光越过整个场地,落在了始终站在原地、没能上前半步的青年身上。
两台[什亭之匣]的嗡鸣还在继续,空间里的扭曲感没有半分减弱。
青年站在原地,掌心的设备还亮着淡蓝的光,扫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砂狼白子,又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阿努比斯]与弗雷纳帕提斯,脚步没动。
〈我〉清楚,现在局面已经彻底倒向了对面。
白子失去了战斗力,权限又被死死牵制,手里能用的牌只剩身后的风纪委员小队。
[阿努比斯]看着青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却没笑出来。
她抬了抬手中的枪,枪口遥遥指向青年的方向,声音平淡地响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质询。
“好了,那么现在……你要怎么办呢,指导员先生?”